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六韜白話譯註(節選)

六韜白話譯註(節選)


〔文韜〕

〈六韜.文韜.文師〉
  緡微餌明〔註一〕,小魚食之;緡調餌香〔註二〕,中魚食之;緡隆餌豐〔註三〕,大魚食之。夫魚食其餌,乃牽於緡;人食其祿,乃服於君。故以餌取魚,魚可殺;以祿取人,人可竭。
  〔註一〕緡微餌明:緡,釣線。餌,誘餌。微,微小。明,明顯。
  〔註二〕緡調餌香:調,適當、適中。
  〔註三〕緡隆餌豐:隆,粗大。豐,豐富、豐厚。
〔譯〕
  釣線微小而魚餌明顯,小魚就會來吃它;釣線適中而魚餌香美,中魚就會來吃它;釣線粗大而魚餌豐厚,大魚就會來吃它。魚吃了誘餌,才會受到釣線牽制;人拿了奉祿,才會臣服於君主。所以用魚餌來引誘魚兒,魚兒便可殺食;用奉祿來吸引人才,人才的力量便會竭盡。
〈六韜.文韜.文師〉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則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則失天下。天有時,地有財,能與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歸之。免人之死,救人之患,濟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歸之。與人同憂同樂,同好同惡,義也;義之所在,天下赴之。凡民者,樂生而惡死,惡危而歸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歸之。
〔譯〕
  天下不是一個人的天下,乃是天下所有人的天下啊!分享天下的利益的,則得到天下;專擅天下的利益的,則失去天下。天有時節,地有財貨,能與人一起分享的,這是仁;仁所在的地方,天下的人都將歸附他。免除人的死亡,援救人的禍患,救濟人的危急的,這是德;德所在的地方,天下的人都將歸附他。與人一起憂慮、一起歡樂,有相同的喜好、有相同的厭惡,這是義;義所在的地方,天下的人都將投奔他。凡是人民,都是喜樂生命而厭惡死亡的,都是厭惡危險而歸附利益的,能產生利益的,這是道;道所在的地方,天下的人都將歸附他。
〈六韜.文韜.明傳〉
  故義勝欲則昌,欲勝義則亡;敬〔註一〕勝怠則吉,怠勝敬則滅。
  〔註一〕敬:敬、警、儆,古音相同,故可借用。敬,此處借為警,警戒之意。
〔譯〕
  所以正義勝過慾望就會昌盛,慾望勝過正義就會滅亡;警戒勝過懈怠就會吉祥,懈怠勝過警戒就會滅亡。
〈六韜.文韜.守土〉
  無掘壑〔註一〕而附丘,無舍本而治末。日中必彗〔註二〕,操刀必割,執斧必伐。日中不彗,是謂失時;操刀不割,失利之期;執斧不伐,賊人將來。涓涓不塞〔註三〕,將為江河〔註四〕!熒熒不救〔註五〕,炎炎〔註六〕奈何?繁花不去,將為斧柯。〔註七〕
  〔註一〕壑:溝、坑、谷。
  〔註二〕彗:曝曬。
  〔註三〕涓涓:小水流、細流。〈後漢書.列傳.朱樂何列傳(何敞)〉:「臣敞區區,誠欲計策兩安,絕其綿綿,塞其涓涓。」劉昭註:「《周金人銘》曰:『涓涓不壅,終為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也。」劉昭所引與此同出一源,而有差異。
  〔註四〕江河:古時,江特指長江,河特指黃河。此處意指如長江黃河般的河流。
  〔註五〕熒熒:小燭光,比喻小火苗。
  〔註六〕炎炎:火盛貌,比喻大火災。
  〔註七〕〈戰國策.魏策一.蘇子為趙合從說魏王〉:「(蘇子為趙合從說魏王)周書曰:『綿綿不絕,縵縵柰何;毫毛不拔,將成斧柯。』前慮不定,後有大患,將柰之何?」與此意近。意指對象力量小時就該即時去除,若等到對象力量長大才想要去除他,得多花費好幾倍的氣力而不一定可成了。
〔譯〕
  不要挖掘深谷來填高山丘,不要捨棄根本而治理末稍。日正當中,一定要把握時機曝曬東西;手拿刀子,一定要把握時機進行切割;手持斧頭,一定要把握時機砍伐樹木。日正當中而不曝曬,這叫做錯失時機;手拿刀子而不切割,喪失了有利的機會;手持斧頭而不砍伐,盜賊將來偷偷砍伐。小細流不加以阻塞,終將匯聚為大江河!小火苗不加以撲滅,等到演變成大火災,就對它無可奈何了!繁盛的花朵不去除它,等它長成了大樹,就要動用斧頭來砍伐了啊!
〈六韜.文韜.上賢〉:
  夫王者之道,如龍首,高居而遠望,深視而審聽;神其形,散其情。若天之高,不可極也;若淵之深,不可測也。故可怒而不怒,奸臣乃作;可殺而不殺,大賊乃發;兵勢不行,敵國乃強。〔註一〕〔註一〕按:此段關於君王統御之術的論述可以參看〈管子.形勢解〉之:「虎豹,獸之猛者也,居深林廣澤之中,則人畏其威而載之。人主,天下之有勢者也,深居則人畏其勢;故虎豹去其幽而近於人,則人得之而易其威。人主去其門而迫於民,則民輕之而傲其勢。故曰:虎豹託幽,而威可載也。」意指人君應與臣下保持距離,以維持其威嚴與神秘感,使臣下莫測其深淺,威嚴自然增加,而臣下畏懼之心亦油然而生,因為未知的東西總是令人感到畏懼的!而這也是兵家之得以「以虛為實」而實行諸如空城計或空營計的理論基礎所在!
〔譯〕
  王者之道,好像龍頭一樣,居住在高處而遠望四面八方,看的深刻且聽的仔細;變化他的形體,發散他的精神。像天的高度一樣,不可究極;像淵的深度一樣,不可測度啊!所以,王者在該怒的時候不怒,奸臣就會乘機而起;該殺的時候不殺,大的盜賊就會乘機發動;軍隊的威勢得不到運行,敵國就會強盛起來。
〈六韜.文韜.舉賢〉
  太公曰:「君以世俗之所譽者為賢,以世俗之所毀者為不肖;則多黨者進,少黨者退。若是則群邪比周而蔽賢,忠臣死於無罪,姦臣以虛譽取爵位。是以世亂愈甚,則國不免於危亡。」
  文王曰:「舉賢奈何?」太公曰:「將相分職,而各以官名舉人。按名察實,選才考能,令實當其能,名當其實,則得舉賢之道也。」〔譯〕
  姜太公說:「君主把世俗所稱譽的人當作賢人,把世俗所毀謗的人當作不肖之徒;那麼黨羽多的人就會獲得進用,黨羽少的人就會遭到退棄不用。如果真的這樣,那麼成群的邪惡之徒就會結黨營私而掩蔽賢人,忠臣就會無罪而被處死,奸臣就會用不實的名譽取得爵位。所以天下越來越亂,那麼國家也就免不了危險與滅亡了!」
  周文王說:「請問如何推舉賢人?」姜太公回答說:「將軍與宰相各有職責,而用官位各自所需要的能力來推舉人才。按照官位的工作內容來檢驗實際的能力,選用人才並考察他們的能力,使實際的表現與能力相當,使工作的職務與實際的能力相當,那麼也就掌握推舉賢人的方法了!」
〈六韜.文韜.賞罰〉
  文王問太公曰:「賞所以存勸,罰所以示懲。吾欲賞一以勸百,罰一以懲眾,為之奈何?」
  太公曰:「凡用賞者貴信,用罰者貴必。賞信罰必於耳目之所聞見,則不聞見者莫不陰化矣。夫誠,暢於天地,通於神明,而況於人乎?」〔譯〕
  周文王問姜太公說:「賞賜是用來進行勸勉的,刑罰是用來顯示懲戒的。我想要用賞賜一個人的作法來達到勸勉一百個人的功效,想要用懲罰一個人的作法來達到懲戒眾人的功效,這要如何做呢?」
  姜太公回答說:「凡是實行賞賜貴在講究信用,執行刑罰貴在確切執行。賞賜有信用、刑罰確切執行在人民耳朵可以直接聽到、眼睛可以直接看到的地方成為現實,那麼那些沒辦法親耳聽到、親眼看到的人也都將被暗中感化了!誠信這種品德,暢行於天地之間,通行於神明之中,何況他對於人所產生的作用呢?」

〔武韜〕

〈六韜.武韜.發啟〉
  天道無殃,不可先倡;人道無災,不可先謀。必見天殃,又見人災,乃可以謀。必見其陽,又見其陰,乃知其心。必見其外,又見其內,乃知其意。必見其疏,又見其親,乃知其情。
〔譯〕
  如果敵國沒有發生天災,不可以先行倡議滅亡他;如果敵國沒有發生人禍,不可以先行圖謀他。一定要見到敵國發生了天災,又發生了人禍,才可以進行圖謀。一定要見到敵國君主顯現出來的東西,又見到他秘而不宣的東西,才能瞭解他的心思。一定要見到他的外在表現,又見到他的內心真實,才能瞭解他的意向。一定要見到他所疏遠的人,又見到他所親近的人,才能瞭解他的情感。
〈六韜.武韜.發啟〉
  大智不智,大謀不謀,大勇不勇,大利不利。利天下者,天下啟之;害天下者,天下閉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取天下者,若逐野鹿,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若同舟而濟,濟則皆同其利,舟敗則皆同其害。然則皆有以啟之,無有閉之也。
〔譯〕
  有大智慧的人,讓別人看不出他的智慧;有大謀略的人,讓別人看不出他的謀略;有大勇氣的人,讓別人看不出他的勇氣;有大利益的人,讓別人看不出他的利益。使天下都得到利益的人,天下都會幫助他;使天下都受到傷害的人,天下都會抗拒他。天下,不是一個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啊!爭取天下,就好像追逐野鹿一樣,天下都有分食鹿肉的野心;如果天下搭乘同一艘船渡水,順利渡過就一起得到利益,船隻沈沒就一起受到傷害。果真如此,那麼天下就都會幫助他而不會抗拒他了啊!
〈六韜.武韜.發啟〉
  無取於民者,取民者也;無取於國者,取國者也;無取於天下者,取天下者也。無取民者,民利之;無取國者,國利之;無取天下者,天下利之。故道在不可見,事在不可聞,勝在不可知。微哉微哉!鷙鳥〔註一〕將擊,卑飛斂翼〔註二〕;猛獸將搏,弭耳〔註三〕俯伏;聖人將動,必有愚色。
  〔註一〕鷙鳥:凶猛的鳥類,猛禽。
  〔註二〕卑飛斂翼:卑飛,低飛。斂翼,收斂翅膀。
  〔註三〕弭耳:弭,低、按。弭耳,放低耳朵。
〔譯〕
  沒有從人民身上取得東西的人,才是能取得民心的人;沒有從國家之中取得東西的人,才是能取得國家的人;沒有從天下之中取得東西的人,才是能取得天下的人。不從人民身上獲取東西的人,人民將使他得利;不從國家之中取得東西的人,國家將使他得利;不從天下之中取得東西的人,天下將使他得利。要達到這種效果,運用的方法不可被看見,從事的事情不可被聽到,制勝的謀略不可被知道。微妙啊!微妙啊!猛禽將要攻擊獵物,一定先低飛而收斂雙翼;猛獸將要捕抓獵物,一定先放低耳朵而俯伏於地;聖人將要採取行動,一定先表現出愚笨的樣子。
〈六韜.武韜.文啟〉
  夫天地不自明,故能長生;聖人不自明,故能名彰。
〔譯〕
  天地不自我宣揚,所以能生生不息;聖人不自我宣揚,所以能名聲顯赫!
〈六韜.武韜.文啟〉
  天下之人如流水,障之則止,啟之則行;動之則濁,靜之則清。嗚呼!神哉!聖人見其始,則知其所終。
〔譯〕
  天下的人民就好像流水一樣,阻塞他就停止流動,開通他就會流動不停;攪動他就會混濁,沈靜他就會清澈。嗚呼!神奇啊!聖人看到他的開始,就能知道他的結局。
〈六韜.武韜.兵道〉
  凡兵之道,莫過於一。一者,能獨往獨來。黃帝曰:「一者,階於道,幾於神。」用之在於機,顯之在於勢,成之在於君。故聖王號兵為兇器,不得已而用之。
〔譯〕
  用兵的原則,莫過於專一。所謂的專一,是說能獨來獨往。黃帝說:「專一,是通往道的階梯,是幾近於神的境界。」運用他在於掌握時機,顯現他在於形勢許可,取得成效在於君主是否能對將帥充分授權,所以賢聖的君王把軍隊稱為凶器,是不得已才能使用的啊!
〈六韜.武韜.兵道〉
  夫存者非存,在於慮亡;樂者非樂,在於慮殃。〔註一〕
  〔註一〕按:此句意同〈呂氏春秋.慎大〉「故賢主於安思危,於達思窮,於得思喪。」及〈列子.說符〉:「趙氏其昌乎!夫憂者所以為昌也,喜者所以為亡也。勝非其難者也,持之其難者也。賢主以此持勝,故其福及後世。」意指因為能事先因憂慮而有所準備,所以當災難突發之時,才不致於手足無措而坐以待斃;也因此才能享有真正長久的生存與快樂。
〔譯〕
  短暫的生存,不是長久的生存,要能長久的生存在於能思慮滅亡的可能;短暫的快樂,不是長久的快樂,要能長久的快樂在於能思慮災禍的發生。
〈六韜.武韜.兵道〉
  武王曰:「敵知我情,通我謀,為之奈何?」太公曰:「兵勝之術,密察敵人之機而速乘其利,復疾擊其不意。」
〔譯〕
  周武王問說:「敵人知道我方的情況,瞭解我方的謀略,這該如何是好?」姜太公回答說:「用兵取勝的方法,在於周密的偵察敵人的可乘之機,然後抓住有利時機迅速發動攻擊,並在他料想不到的時機攻擊他。」
〈六韜.武韜.三疑〉
  武王問太公曰:「予欲立功,有三疑:恐力不能攻強,離親,散眾。為之奈何?」太公曰:「因之,慎謀,用財。夫攻強,必養之使強,益之使張。太強必折,太張必缺。攻強以強,離親以親,散眾以眾。」
〔譯〕
  周武王問姜太公說:「我想要立功,但有三個疑惑:恐怕力量不足以攻擊強大的敵人,離間敵人的親信,分化敵人的民眾。這該怎麼做呢?」姜太公回答說:「憑藉其強大的形勢而順勢增強他,使趨於極端;謹慎的進行謀略,捨得花用錢財。攻擊強大的敵人,一定要助長他的強大,增益他的擴張。力量太強就一定會遭到挫折,擴張太過就一定會造成缺裂。因此攻擊強大的敵人要利用他的強大,離間敵人的親信要利用他的親信,分化敵人的民眾要利用他的民眾。」

〔龍韜〕

〈六韜.龍韜.王翼〉
  凡舉帥師,以將為命。在其通達,不在一術也。因能授職,各取所長,隨時變化,以為紀綱。
〔譯〕
  凡是用兵統帥軍隊,必須以將帥為軍隊的樞紐。管理軍隊在於能通達各種職務的目的與功效,而不在於能專精其中的任何一項啊!根據能力來授予職務,各取其所長,隨時調整變化,以此作為管理軍隊的準則。
〈六韜.龍韜.論將〉
  武王問太公曰:「論將之道奈何?」太公曰:「將有五材十過。」武王曰:「敢問其目〔註一〕。」太公曰:「所謂五材者:勇、智、仁、信、忠也。勇則不可犯,智則不可亂,仁則愛人,信則不欺人,忠則無二心。」
  〔註一〕目:條目、名目。
〔譯〕
  周武王問姜太公說:「評論將帥的準則為何?」姜太公說:「將帥有五種才能、十種過失。」周武王說:「冒昧的請問一下他的實際名目!」姜太公回答說:「所謂的五種才能是指:勇、智、仁、信、忠。具備了勇,就不可侵犯;具備了智,就不可惑亂;具備了仁,就能愛護士卒;具備了信,就能不欺騙別人;具備了忠,就能對君主沒有二心。」
〈六韜.龍韜.論將〉
  故兵者,國之大事,存亡之所由也,命在於將。將者,國之輔,先王之所重也。故置將不可不察也。
〔譯〕
  所以戰爭是國家的大事,生死存亡的由來啊!關鍵在於將帥身上。所以將帥是國家的輔佐,先王所非常重視的人物。因此君主任命將帥不可不謹慎小心啊!
〈六韜.龍韜.選將〉
  天下所賤,聖人所貴。凡人莫知,非有大明,不見其際。
〔譯〕
  天下所輕賤的,卻往往是聖人所重視的。這之間的差異是一般人難以理解的,如果不具有敏銳的眼光,是看不見其中的分際的。
〈六韜.龍韜.立將〉
  見其虛則進,見其實則止。勿以三軍為眾而輕敵,勿以受命為重而必死,勿以身貴而賤人,勿以獨見而違眾,勿以辯說為必然。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寒暑必同。如此,則士眾必盡死力。
〔譯〕
  看到敵人虛弱的時候就前進攻擊,否則就停止行動。不要仗勢著我軍人多就輕視敵人,不要因為接受任命責任重大就一味的拼死硬幹,不要因為自身的尊貴而輕賤別人,不要因為獨自的見解而違背眾人的意見,不要以為辯論取勝的一方就是對的。士卒尚未坐下不要坐下,士卒尚未吃飯不要吃飯,不論寒暑都要與士卒同甘共苦。能達到這些要求,那麼士卒一定為你賣命。
〈六韜.龍韜.立將〉
  國不可從外治,軍不可從中御。二心不可以事君,疑志不可以應敵。
〔譯〕
  國家不可以從外面來治理,軍隊不可以由國內來指揮。有二心不可以服事君主,有疑慮不可以應付敵人。
〈六韜.龍韜.立將〉
  軍中之事,不聞君命,皆由將出。臨敵決戰,無有二心。若此,則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敵於前,無君於後。是故,智者為之謀,勇者為之鬥;氣厲青雲,疾若馳騖,兵不接刃,而敵降服。戰勝於外,功立於內。吏遷士賞,百姓歡悅,將無咎殃。
〔譯〕
  軍中的事情,不聽從君主的命令,所有命令都由將帥發出。面臨敵軍,準備決戰,使士卒沒有二心,而完全聽從將帥一個人的指揮。能做到這種地步,就能上不受制於天,下不受制於地;前不受制於敵人,後不受制於君主。所以,智者願意為他謀劃,勇者願意為他戰鬥;士氣直衝雲霄,速度猶如奔馬,軍隊尚未交戰,而敵人便已經被我方降服了。軍隊戰勝於國外,功績建立於國內。官吏獲得升遷,士卒獲得賞賜,百姓歡欣喜悅,將帥沒有災禍。
〈六韜.龍韜.將威〉
  武王問太公曰:「將何以為威?何以為明?何以禁止而令行?」太公曰:「將以誅大為威,以賞小為明,以罰審為禁止而令行。故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賞一人而萬人悅者,賞之。殺貴大,賞貴小。殺及當路貴重之臣,是刑上極也〔註一〕;賞及牛豎、馬洗、廄養之徒〔註二〕,是賞下通也。刑上極,賞下通,是將威之所行也。」
  〔註一〕刑上極:極,極限、窮盡、追究。刑上極,刑罰往上追究。
  〔註二〕牛豎、馬洗、廄養之徒:養牛牧馬之輩,比喻極低下的職位、人物。
〔譯〕
  周武王問姜太公說:「將帥用什麼來樹立威嚴?用什麼來顯示英明?用什麼來使禁令獲得遵從而命令獲得執行?」姜太公說:「將帥用誅殺職位高、權勢重的人來樹立威嚴,用賞賜職位低下、身份微賤的人來顯示英明,用仔細公正的進行懲罰來使禁令獲得遵從而命令獲得執行。所以誅殺一個人能使三軍都感到震驚的,就誅殺他;賞賜一個人能使上萬人都感到歡喜的,就賞賜他。誅殺的對象貴在位高權重的人,賞賜的對象貴在卑賤低下的人。誅殺及於位高權重的人,這是刑罰往上追究的結果;賞賜及於牧牛養馬的人,這是賞賜向下兌現的結果。刑罰往上追究、賞賜向下兌現,這是將帥的威嚴之所以能夠暢行無阻的原因啊!
〈六韜.龍韜.軍勢〉
  故善戰者,不待張軍〔註一〕;善除患者,理於未生;善勝敵者,勝於無形。上戰無與戰,故爭勝於白刃之前者,非良將也;設備於已失之後者,非上聖也。智與眾同,非國師也;技與眾同,非國工也。
  〔註一〕張軍:張,張弓。張軍,猶如說軍隊已箭在弦上等待發射(作戰)之意。
〔譯〕
  所以善於作戰的人,不用等待動用軍隊;善於去除患害的人,在他尚未產生之前便已將他去除;善於取勝敵人的人,取勝於敵人尚未成形的時候。最高明的作戰是不要與人作戰,所以在兩軍白刃相接時才去爭取勝利的,不能算是良將啊!在已經造成失誤之後才來設置防備措施的,不能算是上聖啊!智慧僅與眾人相同,不能算是國師啊;技能只與眾人相同,不能算是國工啊!
〈六韜.龍韜.軍勢〉
  夫先勝者,先見弱於敵而後戰者也,故事半而功倍也。
〔譯〕
  先勝的人,是先對敵人示弱然後再作戰的人啊!也因此才能事半功倍啊!
〈六韜.龍韜.軍勢〉
  善戰者,居之不撓,見勝則起,不勝則止。故曰:無恐懼,無猶豫。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莫過狐疑。
  善戰者,見利不失,遇時不疑。失利後時,反受其殃。故智者,從之而不釋〔註一〕;巧者,一決而不猶豫。是以疾雷不及掩耳,迅電不及瞑目〔註二〕。赴之若驚,用之若狂;當之者破,近之者亡。孰能禦之?
  〔註一〕釋:釋放、放開。
  〔註二〕瞑目:瞑,閉上。瞑目,閉上眼睛。
〔譯〕
  善於作戰的人,佔據地點而不受到擾動,看見勝利就興起,不能取勝就停止。所以說:沒有恐懼,沒有猶豫。使用軍隊的害處,猶豫是最大的;三軍的災害,沒有超過狐疑的。
  善於作戰的人,看到有利的機會不會喪失它,遇到可乘的時機不會懷疑它。喪失有利的機會、延後發動的時機,反而會受到災害!所以聰明的人會順從有利的機會與可乘的時機發動攻勢而不白白放過;精巧的人,迅速決定而不再猶豫。所以急速的雷聲使人來不及掩住耳朵,迅速的閃電使人來不及閉上眼睛。軍隊奔赴戰場與敵人決戰的速度就好像飛鳥受到驚嚇而逃跑般快速,使用軍隊與敵人作戰就好像發了狂一樣;抵擋他的人會被破壞,接近他的人會被滅亡。這樣子又有誰能抵禦他呢?
〈六韜.龍韜.奇兵〉
  戰必以義者,所以勵眾勝敵也。尊爵重賞者,所以勸用命也。嚴刑重罰者,所以進罷怠〔註一〕也。
  〔註一〕罷怠:罷,疲,兩字為古今字,意義相同,疲憊之意。怠,懈怠。
〔譯〕
  作戰必然要有正義的理由,這是用來激勵士卒以取勝敵人的要點。尊貴的爵位、厚重的賞賜,這是用來勸誘士卒賣命的東西。嚴厲的刑法、沈重的懲罰,這是用來消除士卒疲憊懈怠的東西。
〈六韜.龍韜.農器〉
  故用兵之具,盡在於人事也。善為國者,取於人事,故必使遂其六畜,闢其田野,究其處所。丈夫治田有畝數,婦人織紝有尺度,此富國強兵之道也。
〔譯〕
  所以用兵的器具,都在於人事之中。善於治理國家的人,取法於人事,所以一定要使六畜可以順利成長,田野得到開闢,人民的住處得到規劃。使丈夫耕田要完成規定的範圍,使婦人紡織要完成規定的長度,這是富國強兵的方法啊!

〔虎韜〕

〈六韜.虎韜.金鼓〉
  凡三軍,以戒為固,以怠為敗。
〔譯〕
  三軍,因為戒備而防守穩固,因為懈怠而遭受失敗。
〈六韜.虎韜.絕道〉
  凡帥師之法,常先發遠候,去敵二百里,審知敵人所在。
〔譯〕
  統帥軍隊的方法,常常先行往遠處派遣斥候,與敵人相距二百里,並仔細的探查敵人所在的地方。

〔豹韜〕

〈六韜.豹韜.鳥雲山兵〉
  太公曰:「凡三軍,處山之高,則為敵所棲;處山之下,則為敵所囚。既已被山而處,必為鳥雲之陣。鳥雲之陣,陰陽皆備。或屯其陰,或屯其陽。處山之陽,備山之陰;處山之陰,備山之陽;處山之左,備山之右;處山之右,備山之左。其山,敵所能陵者,兵備其表。
〔譯〕
  姜太公說:「三軍,若位居山上,則容易被敵人困住,就好像飛鳥棲息高樹之上而無法飛到地下一樣;若位居山下,則又容易受敵人牽制,就好像囚犯被困在監獄之中而不得脫離一樣。既然已經依附山地紮營,就一定要把軍隊部署成鳥雲之陣。鳥雲之陣,能對山的北面與南面都加以防備。軍隊有的屯駐在山的北面,有的屯駐在山的南面。位居山的南面,則防備山的北面;位居山的北面,則防備山的南面;位居山的左邊,則防備山的右邊;位居山的右邊,則防備山的左邊。對於這整座山,敵人所能攀登而來的地方,都要派兵加以防備。
〈六韜.豹韜.鳥雲澤兵〉
  所謂鳥雲者,鳥散而雲合,變化無窮者也。
〔譯〕
  所謂的「鳥雲」是指,如飛鳥般的分散而如白雲般的聚合,其間是變化無窮的啊!

〔犬韜〕

(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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