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吳子兵法白話譯註

吳子兵法白話譯註(節選)


〈圖國〉

〈吳子兵法.圖國〉
  昔承桑氏〔註一〕之君,修德廢武,以滅其國;有扈氏〔註二〕之君,恃眾好勇,以喪其社稷;明主鑒茲,必內修文德,外治武備。故當敵而不進,無逮於義矣;僵屍而哀之〔註三〕,無逮於仁矣。
  〔註一〕承桑氏:古代國名。
  〔註二〕有扈氏:古代國名。
  〔註三〕僵屍而哀之:僵屍,屍體僵硬。全句意指,等到士卒的屍體僵硬了才對他們表示哀傷之意,猶如說等到士卒們命喪疆場再來對他們表達哀傷之意。
〔譯〕
  昔日承桑氏的君主,修行德政,廢棄武力,因此導致他的國家滅亡;有扈氏的君主,仗恃人多,崇尚勇力,因此喪失了他的國家;英明的君主以此為鑒,所以一定要對內修行德政,同時對外治理軍備。所以說面對敵人而不前進攻敵,這不叫做「義」;等到士卒們命喪疆場再來對他們表達哀傷之意,這不叫做「仁」。
〈吳子兵法.圖國〉
  昔之圖國家者〔註一〕,必先教百姓而親萬民。有四不和:不和於國,不可以出軍;不和於軍,不可以出陣;不和於陣,不可以進戰;不和於戰,不可以決勝。是以有道之主,將用其民,先和而造大事。
  〔註一〕圖國家者:圖,圖謀。圖謀國家,指圖謀取得他人的國家,或圖謀自己的國家變大,因此下文才有出動軍隊的說法。
〔譯〕
  從前那些國謀其他國家的人,一定是先教導百姓而親愛萬民。這之中有四種不協調的情況是要留意的:在國家之內若民意不協調,就不可以出動軍隊;在軍隊之內若部隊不協調,就不可以部署陣形;在陣形之內若士卒不協調,就不可以前進作戰;在作戰的時候若上下不協調,就無法指揮軍隊取得勝利。所以有道的君主,在使用他的民眾從事軍事行動之前,一定會先使他們彼此協調一致。
〈吳子兵法.圖國〉
  凡制國治軍,必教之以禮,勵之以義,使有恥也。夫人有恥,在大足以戰,在小足以守矣。然戰勝易,守勝難。故曰:天下戰國,五勝者禍,四勝者弊,三勝者霸,二勝者王,一勝者帝。是以數勝得天下者稀,以亡者眾。
〔譯〕
  凡是治理國家與軍隊,一定要先用禮儀來教導民眾與士卒,並用道義來激勵他們的士氣,使他們具有羞恥之心。當人們有了羞恥之心,那麼在大國足以用來作戰,在小國也足以用來防守啊!然而戰爭取勝容易,守護勝利所得的成果困難。所以說:天下那些互相攻戰的國家,取得五次勝利的將有禍害,取得四次勝利的將生弊端,取得三次勝利的將會成霸,取得二次勝利的將會稱王,取得一次勝利的將會稱帝。所以多次取勝而能獲得天下的實在稀少,而因此滅亡的卻為數眾多。
〈吳子兵法.圖國〉
  武侯問曰:「願聞陣必定、守必固、戰必勝之道。」起對曰:「立見且可,豈直聞乎!君能使賢者居上,不肖者處下,則陣已定矣;民安其田宅,親其有司〔註一〕,則寡已固矣;百姓皆是吾君而非鄰國,則戰已勝矣。」
  〔註一〕有司:長官。
〔譯〕
  魏武侯問說:「期望能聽到使陣形必然穩定、防守必然堅固、戰鬥必然取勝的方法!」吳起回答說:「這馬上就可以見到了,豈止是聽到而已呢!君主能使賢者處在上位,而不肖者處在下位,那麼陣形就已經穩定了!使人民能安分於各自的職業,並親愛他們的長官,則即使人少也能使防守穩固了!使百姓都同意自己君主的意志而駁斥鄰國的意志,那麼戰鬥就已經取勝了!」
〈料敵〉
〈吳子兵法.料敵〉
  所謂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也。
〔譯〕
  所謂看到有利的時機要能勇敢的前進,發覺困難也要能明智的後退。
〈吳子兵法.料敵〉
  用兵必審敵虛實而趨其危。
〔譯〕
  用兵一定要審查敵人的虛實,而當他遭遇危難時,我方要迅速採取進攻的行動!

〈治兵〉

〈吳子兵法.治兵〉
  武侯問曰:「用兵之道,何先?」起對曰:「先明四輕、二重、一信。」曰:「何謂也?」對曰:「使地輕馬,馬輕車,車輕人,人輕戰。明知險易,則地輕馬;芻秣以時,則馬輕車;膏[金間]〔註一〕有餘,則車輕人;鋒銳甲堅,則人輕戰。進有重賞,退有重刑。行之以信。審能達此,勝之主也。」
  〔註一〕膏[金間]:膏,油脂。[金間],包裹突出車輪外的車軸之鐵皮。膏[金間],意指潤滑車軸。
〔譯〕
  魏武侯問說:「用兵的方法,哪一個是首要的呢!」吳起回答說:「首先要明白四輕、二重、一信。」魏武侯問說:「這是什麼意思呢?」吳起回答說:「所謂的四輕就是:使地形能讓馬兒輕易的行走,使馬兒能讓戰車輕易的行駛,使戰車能讓士卒輕易的操控,使士卒能讓戰鬥輕易的進行。明確的知道沿途地形險易的狀態,就能使馬兒輕易的行走;按時的餵食馬匹,就能使戰車輕易的行駛;謹慎的保養潤滑車輪,就能使士卒輕易的操控戰車;配備優良的裝備,就能使戰鬥輕易的進行。所謂的二重就是:前進有重賞,後退有重刑。所謂的一信就是:嚴格的、必然的執行賞罰。如果能達到這些要求,那麼也就能掌握勝利了!」
〈吳子兵法.治兵〉
  武侯問曰:「兵何以為勝?」起對曰:「以治為勝。」又問曰:「不在眾乎?」對曰:「若法令不明,賞罰不信,金之不止〔註一〕,鼓之不進〔註二〕,雖有百萬,何益於用?」
  〔註一〕金之不止:金,形狀像鐘,也有用鑼的,金的聲音是用來告知士卒停止前進的信號。全句意指士卒不遵從擊金的信號停止前進。
  〔註二〕鼓之不進:鼓的聲音是用來告知士卒前進的信號。全句意指士卒不遵從擊鼓的信號前進。
〔譯〕
  魏武侯問說:「軍隊以什麼取勝?」吳起回答說:「以嚴格的訓練取勝!」魏武侯又問說:「不在於人多嗎?」吳起回答說:「如果法令不明確,賞罰不公正確實,擊金時不停止動作,擊鼓時不向前進,則雖有百萬個士卒,又有什麼用呢?」
〈吳子兵法.治兵〉
  上令既廢,以居則亂,以戰則敗。
〔譯〕
  上面的命令既然已經形同廢棄,則在平時軍隊會紀律散亂,而在戰時軍隊就會打敗仗!
〈吳子兵法.治兵〉
  凡兵戰之場,立屍之地,必死則生,幸生則死。其善將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燒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謀,勇者不及怒,受敵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生於狐疑。
〔譯〕
  凡是敵我交鋒的戰場,都是動輒喪命的地方,抱著必死的決心就能存活,僥倖想要生存反而會死亡。在戰場之內,一個領導卓越的將帥,就好像與軍隊坐在正漏水的船裡,伏在著火的屋下,使智者來不及謀畫,使勇者來不及發怒,如此就能讓軍隊遭遇敵軍了!所以說:用兵的害處,猶豫是其中最大的;而三軍的災害,則發端於狐疑。
〈吳子兵法.治兵〉
  夫人常死其所不能,敗其所不便。故用兵之法,教戒為先。
〔譯〕
  人們常常死於他所不具備的能力之下,敗於他所不熟練的技藝之中。所以用兵的方法,以教育與訓練為首要之務。
〈吳子兵法.治兵〉
  凡馬,不傷於末,必傷於始;不傷於飢,必傷於飽。日暮道遠,必數上下;寧勞於人,慎無勞馬。常令有餘,備敵覆我〔註一〕。能明此者,橫行天下。
  〔註一〕備敵覆我:覆,傾覆。覆我,意指讓我軍傾覆、失敗。全句意指防備敵人傾覆我軍,猶如說防備敵人的攻擊行動。參酌上文,則可指防備敵人的突擊行動。
〔譯〕
  凡是馬匹,不是傷於終點,就一定是傷於起始之時;不是傷於飢餓,就一定是傷於過飽。如果已經日落西山,而路途仍然遙遠,那麼騎馬或坐車的人一定要數次的下來步行;寧可使人疲勞,也要小心謹慎不要讓馬匹疲勞。常常令馬匹保有餘力,以防備敵人的突擊行動。能明白這些道理的,就能橫行天下了!

〈論將〉

〈吳子兵法.論將〉
  凡人論將,常觀於勇。勇之於將,乃數分之一爾。夫勇者必輕合〔註一〕,輕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將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備,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約。理者,治眾如治寡;備者,出門如見敵;果者,臨敵不懷生;戒者,雖克如始戰;約者,法令省而不煩。受命而不辭,敵破而後言返,將之禮也。故出師之日,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註一〕輕合:輕,輕易。合,結合、會合。與敵人結合,正像與敵人交戰的情況。因此輕合意指,輕易的與敵人交戰。
〔譯〕
  人們評論將帥,常常只看到勇敢這個特質。但事實上,勇敢之於將帥,不過是數分之一的特質罷了!勇敢的人必然輕易的與敵人交戰,輕易的交戰而不知道利益,這是不行的!所以將帥所要謹慎的地方有五點:第一點叫做「理」,第二點叫做「備」,第三點叫做「果」,第四點叫做「戒」,第五點叫做「約」。所謂的「理」是指,治理多數人就好像治理少數人一樣;所謂的「備」是指,一出營門就好像看到敵人一樣;所謂的「果」是指,面臨敵人而不懷有生存的慾望;所謂的「戒」是指,雖然戰勝了卻好像才剛要開打一樣;所謂的「約」是指,軍中的法令簡省而不繁瑣。接受作戰的命令而不推辭,打敗敵人之後才有返國的念頭,這是將帥的禮儀。所以出動軍隊之後,有戰死沙場的榮譽,沒有苟且偷生的侮辱!
〈吳子兵法.論將〉
  然其威、德、仁、勇,必足以率下安眾,怖敵決疑;施令而下不犯,所在寇不敢敵。
  得之國強,去之國亡,是謂良將。
〔譯〕
  然而他的「威、德、仁、勇」四種特質,一定足以領導屬下,安撫眾人,令敵人感到恐怖,並能迅速的決斷疑慮;命令頒佈之後,他的屬下都不敢觸犯;他所在的地方,敵人都不敢與之對敵。得到這樣的人才,國家就能強盛;失去這樣的人才,國家就要滅亡。這樣的人才,就是所謂的「良將」。
〈吳子兵法.論將〉
  夫鼙鼓金鐸〔註一〕,所以威耳〔註二〕;旌旗麾幟〔註三〕,所以威目;禁令刑罰,所以威心。耳威於聲,不可不清;目威於色,不可不明;心威於刑,不可不嚴。三者不立,雖有其國,必敗於敵。故曰:將之所麾〔註四〕,莫不從移;將之所指,莫不前死。
  〔註一〕鼙鼓金鐸:鼙與鼓是用來發出前進信號的樂器。金與鐸是用來發出停止及後退信號的樂器。都是屬於聽覺信號的產生工具。
  〔註二〕威耳:使耳朵感到振動、刺激,猶如說使耳朵發生作用。又因發出的信號即是命令,命令必須獲得執行,因此耳朵發生作用與否直接關係命令的傳達與執行,所以可引伸為威震之意。
  〔註三〕旌旗麾幟:都是指揮行動方向的旗幟,屬於視覺信號的產生工具。
  〔註四〕麾:名詞轉動詞用。原意為指揮行動方向的旗幟,動詞化之後其意猶如指揮的方向。
〔譯〕
  鼙鼓金鐸,是用來威震耳朵的;旌旗麾幟,是用來威震眼睛的;禁令刑罰,是用來威震心神的。威震耳朵的信息來源於聲音,因此聲音不可以不清楚;威震眼睛的信息來源於色彩,因此色彩不可以不明確;威震心神的信息來源於刑罰,因此刑罰不可不嚴格。這三件事不能夠確立,則雖然擁有他的國家,也一定會被敵人打敗。所以說:將帥所指揮的方向,士卒們莫不遵從命令移動;將帥所指揮的地方,士卒們莫不前進拼死。
〈吳子兵法.論將〉
  凡戰之要,必先占其將〔註一〕而察其才。因形用權,則不勞而功舉。
  〔註一〕占其將:占,借為覘,觀察之意。觀察的用意在於瞭解,因此在此可引伸為瞭解。
〔譯〕
  作戰的要點,一定要先瞭解敵將的特性與才能。憑藉實際的情況運用相應的權謀,就可以不費太大心力而取得勝利。

〈應變〉

〈吳子兵法.應變〉
  用眾者務易〔註一〕,用少者務隘。
  〔註一〕易:地形的一種,與險相對。意為寬廣平坦的地形。
〔譯〕
  軍隊人數眾多一定要選擇地形寬廣的戰場,軍隊人數稀少一定要選擇地形狹隘的戰場。
〈勵士〉
  〈呂氏春秋.論威〉:
  冉叔誓必死於田侯,而齊國皆懼;豫讓必死於襄子,而趙氏皆恐;成荊致死於韓主,而周人皆畏;又況乎萬乘之國,而有所誠必乎,則何敵之有矣?刃未接而欲已得矣。敵人之悼懼憚恐,單蕩精神盡矣,咸若狂魄,形性相離,行不知所之,走不知所往,雖有險阻要塞,銛兵利械,心無敢據,意無敢處,此夏桀之所以死於南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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