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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30日 星期日

吳子公案徹底終結.文字演變線索.裝(→莊)→嚴、辦→辨

參考《吳子公案徹底終結》、《吳子兵法:白話譯註》

 

  〈吳子兵法.論將〉:「凡人論將,常觀於勇,勇之於將,乃數分之一爾。 夫勇者,必輕合 。輕合而不知利,未可也。」、〈長短經.將體〉引此作:「吳子曰:凡人之論將,恆觀之於勇。勇之於將,乃萬分之一耳。」可知今本(武經七書本)「恆」改為「常」乃避西漢漢文帝劉恆之諱。那麼只要稍有點國學常識的人都該知道《吳子兵法》是偽書的種種沒常識又荒謬透頂的說法已經不攻自破了!

 

〈吳子兵法.治兵〉:

  吳子曰:「教戰之令:短者持矛戟,長者持弓弩,強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給廝養 ,智者為謀主。鄉里相比,什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習陣,三鼓趨食,四鼓嚴辨 ,五鼓就行。聞鼓聲合,然後舉旗。」

 

  其中「嚴辨(一本作嚴辦)」素來無解,但從趙蕤的版本不避劉恆諱可知,今本是避西漢皇帝諱的。根據史書記載,則劉向總校群書時必然要遵守避諱的規則,也就是說今本的源頭是劉向整理本,而趙蕤的則是民間抄本。那麼從避諱的角度來思考,所謂「嚴辨」就很容易破解復原了!

  「嚴」這個字可以是避東漢漢明帝劉莊的諱而改出來的,雖然上文所說劉向避西漢皇帝諱,但東漢漢明帝的諱可以是東漢新抄本所避的諱!而「莊、裝」可通假。「嚴辦」、「嚴辨」都不可通。只有「辦裝」可通,如〈後漢書.王劉張李彭盧列傳〉:「趣為諸將軍辦裝。」雖然,從集合吃飯到列隊出發,不難想像出這中間的環節就是準備裝備,但沒有解釋避諱與通假現象,就把「嚴辦」解為「整備行裝」一類的說法完全就是瞎扯淡。這個錯誤首先來自於通假,也即「裝」被寫成「莊」,接著為了避諱而把「莊」改成「嚴」,後來的抄書者覺得「辨嚴、辦嚴」不可通,於是把副詞「嚴」提前,最終成了「嚴辨、嚴辦」。從「整兵、習陣、趨食、就行」來看,全是動賓結構,都表明一個動作,正與「辦裝」的結構相合。〈史記.老子韓非列傳〉:「韓非者……與李斯俱事荀卿。」《正義》註:「《孫卿子》二十二卷。名況,趙人,楚蘭陵令。避漢宣帝諱,改姓孫也。」西漢漢宣帝為劉詢,詢與荀字不同但音與部件「旬」是相同的。在這種情況下就得避諱。因此,「裝」也不一定需要先通假為「莊」,而直接就需要避諱了!

2019年12月29日 星期日

道德經論正系列文章:老子譬喻的影響力:乳犬噬虎,伏雞搏狸

這一則出自〈道德經論正.先秦諸子與老子下〉中考察老子譬喻影響力與譬喻演變與引用軌跡的上百篇中的一篇。

乳犬噬虎,伏雞搏狸

  譬喻力量懸殊,王孫厲已經有「大之與小,強之與弱也,猶石之投卵,虎之啖豚」的創作。而孫子在〈孫子兵法.形〉則又創造出了「故勝兵如以鎰稱銖,敗兵如以銖稱鎰。」的說法,更「精確」的表達了實力相差懸殊的概念。而蘇代的「夫齊,罷國也,以天下擊之,譬猶以千鈞之弩潰癰也。」則以生動形象見長,後為漢朝王恢所襲用而稱:「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彊弩射且潰之癰也,必不留行矣。」,文字喻意、比喻對象,大同小異,而「千鈞之弩」已成「強弩」,「潰癰」衍為「且潰之癰」。
  這裡的老子的創作則有「乳犬之噬虎,伏雞之搏狸」,就譬喻本身的喻依,則「虎之啖豚」中的「豚」不強調其反擊的能力,而「乳犬、伏雞」則強調其反擊的能力,所謂不自量力!到了司馬錯、張儀的時代,司馬錯在與張儀辯論的時候先是創作了「譬如使豺狼逐群羊」,其後張儀說楚王時則明顯參考了司馬錯的說法而有了「無以異於驅群羊而攻猛虎」,至於張儀說韓王時則又發明了新的譬喻:「夫秦卒之與山東之卒也,猶孟賁之與怯夫也,以重力相蚜,猶烏獲之與嬰兒也。夫戰孟賁、烏獲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國,無以異於墮千鈞之重,集於鳥卵之上,必無幸用處。」。
  若以替代性而論,則「虎之啖豚」、「乳犬之噬虎,伏雞之搏狸」有一替代品,即漢朝東方朔的:「譬猶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虎,至則靡耳,何功之有?」其中「孤豚之咋虎」顯然取自「虎之啖豚」,而整體譬喻的親和度卻顯然不如老子的譬喻。因此用者寥寥!
  若以「不自量力」為強調重點,而非「不自量力」的來源為強調重點,則「蚍蜉撼樹、螳臂擋車」可以為代表。其中「螳臂擋車」典故可遠溯到齊莊公,齊莊公有兩個,其一在春秋初期,其一在春秋末期。由莊子所引蘧伯玉的譬喻,則齊莊公當是指後齊莊公,後齊莊公正與蘧伯玉的時代相近。後齊莊公因為與大臣崔杼的妻子棠姜有染,最後被崔杼所殺,死於前548年。
  就譬喻的演進脈絡而論,老聃「乳犬之噬虎,伏雞之搏狸,恩之所加,不量其力。」(強調的是動物因母愛而不自量力的保護幼子)→春秋戰國之際.吳起引作「譬猶伏雞之搏狸,乳犬之犯虎,雖有鬥心,隨之死矣。」(強調的是敵對雙方力量之懸殊。)→戰國.荀子「乳彘觸虎,乳狗不遠遊,不忘其親也。」(強調的仍是親情的一面,但已經是改作。觸虎的是「乳狗」卻被改為「乳彘」,卻仍保留「乳狗」的成份在句子之中。)→西漢.焦延壽「雞雉失雛,常畏狐狸。」(脫胎於此。)→劉安引作「乳狗之噬虎也,伏雞之搏狸也,恩之所加,不量其力。」(犬已經改為更通用的狗)→劉向「夫慈故能愛,乳狗搏虎,伏雞搏狸,恩出於中心也。」(「慈故能愛」仍把握住原始喻意。文字小有變動。)→東漢.何休引作「乳犬玃虎,伏雞搏貍。精誠之至也。」(以此譬喻仇牧愛護君上之心,未脫原始譬喻用意。「乳犬」未改。)→《越絕書》作者引作「子之復仇,臣之討賊,至誠感天,矯枉過直。乳狗哺虎,不計禍福。」(其「搏」誤為「哺」,後者已經不通。「搏、哺」皆從「甫」得聲,故可通。按其前後文意,則尚未誤解此譬喻。因此可以判斷當是所引版本之異文。)→唐.胡曾「況抱雞搏貍,不繇人教;乳犬敵虎,自是物情。」已經是一種註解式的引用了!

參考資料

〈文子.上德〉:
  質的張而矢射集,林木茂而斧斤入,非或召之也,形勢之所致。乳犬之噬虎,伏雞之搏狸,恩之所加,不量其力。
〈吳子.圖國〉:
  吳起儒服以兵機見魏文侯。文侯曰:「寡人不好軍旅之事。」
  起曰:「臣以見占隱,以往察來,主君何言與心違?今君四時使斬離皮革,掩以朱漆,畫以丹青,爍以犀象。冬日衣之則不溫,夏日衣之則不涼。為長戟二丈四尺,短戟一丈二尺。革車奄戶,縵輪籠轂,觀之於目則不麗,乘之以田則不輕,不識主君安用此也?若以備進戰退守,而不求能用者,譬猶伏雞之搏狸,乳犬之犯虎,雖有鬥心,隨之死矣。昔承桑氏之君,修德廢武,以滅其國。有扈氏之君,恃眾好勇,以喪其社稷。明主鑒茲,必內修文德,外治武備。故當敵而不進,無逮於義矣;僵屍而哀之,無逮於仁矣。」
〈荀子.榮辱〉:
  乳彘觸虎,乳狗不遠遊,不忘其親也。人也,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則是人也,而曾狗彘之不若也。
〈焦氏易林.解之〉:
  益:雞雉失雛,常畏狐狸。黃池要盟,越國以昌。
〈藝文類聚.鳥部中.雞〉:
  《莊子》曰:莊子謂惠子曰:羊溝之雞。〔司馬彪曰:羊溝鬥雞之處。〕三歲為株。〔株魁師。〕相者視之,則非良雞也。然而數以勝人者,以狸膏塗其頭。〔雞畏狸也。〕
  又曰:嫗雞搏狸
  又曰:越雞不能伏鵠卵。
〈淮南子.說林〉:
  古之所為不可更,則推車至今無蟬匷,使但吹竽,使工厭竅,雖中節而不可聽。無其君形者也。與死者同病,難為良醫;與亡國同道,難與為謀。為客治飯而自藜藿,名尊於實也。乳狗之噬虎也,伏雞之搏狸也,恩之所加,不量其力。
〈列女傳.節義.魏節乳母〉:
  節乳母與公子俱逃,魏之故臣見乳母而識之曰:「乳母無恙乎?」乳母曰:「嗟乎!吾柰公子何?」故臣曰:「今公子安在?吾聞秦令曰:『有能得公子者,賜金千鎰。匿之者,罪至夷。』乳母倘言之,則可以得千金。知而不言,則昆弟無類矣。」乳母曰:「吁!吾不知公子之處。」故臣曰:「我聞公子與乳母俱逃。」母曰:「吾雖知之,亦終不可以言。」故臣曰:「今魏國已破,亡族已滅。子匿之,尚誰為乎?」母吁而言曰:「夫見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棄義者,亂也。今持逆亂而以求利,吾不為也。且夫凡為人養子者務生之,非為殺之也。豈可利賞畏誅之故,廢正義而行逆節哉!妾不能生而令公子禽也。」遂抱公子逃於深澤之中。故臣以告秦軍,秦軍追,見爭射之,乳母以身為公子蔽,矢著身者數十,與公子俱死。秦王聞之,貴其守忠死義,乃以卿禮葬之,祠以太牢,寵其兄為五大夫,賜金百鎰。君子謂節乳母慈惠敦厚,重義輕財。禮,為孺子室於宮,擇諸母及阿者,必求其寬仁慈惠,溫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為子師,次為慈母,次為保母,皆居子室,以養全之。他人無事不得往。夫慈故能愛,乳狗搏虎,伏雞搏狸,恩出於中心也。《詩》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此之謂也。
〈公羊傳.莊公十二年〉:
  「萬怒,搏閔公,絕其脰。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遇之于門,手劍而叱之。萬辟摋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強禦矣!」何休《春秋公羊解詁》:「乳犬玃虎,伏雞搏貍。精誠之至也。爭搏弒君而以當國言之者,重錄彊禦之賊,禍不可測。明當防其重者,急誅之。」
〈越絕書.篇敘外傳記〉:
  問曰:「子胥伐楚宮,射其子,不殺,何也?」「弗及耳。楚世子奔逃雲夢之山。子胥兵笞平王之墓,昭王遣大夫申包胥入秦請救。于斧漁子進諫子胥,子胥適會秦救至,因引兵還。越見其榮於無道之楚,興兵伐吳。子胥以不得已,迎之就李。」問曰:「笞墓何名乎?」「子之復仇,臣之討賊,至誠感天,矯枉過直。乳狗哺虎,不計禍福。大道不誅,誅首惡。子胥笞墓不究也。」
唐.胡曾〈全唐文.代高駢回雲南牒〉:
  僕乘其眾怒之勢,示其暴怨之門,況抱雞搏貍,不繇人教;乳犬敵虎,自是物情。
〈史記.張儀列傳〉:
  儀曰:「親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當屯留之道,魏絕南陽,楚臨南鄭,秦攻新城、宜陽,以臨二周之郊,誅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寶器必出。據九鼎,案圖籍,挾天子以令於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也。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翟之倫也,敝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臣聞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爭焉,顧爭於戎翟,去王業遠矣。」
  司馬錯曰:「不然。臣聞之,欲富國者務廣其地,欲彊兵者務富其民,欲王者務博其德,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今王地小民貧,故臣願先從事於易。夫蜀,西僻之國也,而戎翟之長也,有桀紂之亂。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得其地足以廣國,取其財足以富民繕兵,不傷眾而彼已服焉。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西海而天下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亂之名。今攻韓,劫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請謁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齊,韓之與國也。周自知失九鼎,韓自知亡三川,將二國并力合謀,以因乎齊、趙而求解乎楚、魏,以鼎與楚,以地與魏,王弗能止也。此臣之所謂危也。不如伐蜀完。」……
  張儀既出,未去,聞蘇秦死,乃說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敵四國,被險帶河,四塞以為固。虎賁之士百餘萬,車千乘,騎萬匹,積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難樂死,主明以嚴,將智以武,雖無出甲,席卷常山之險,必折天下之脊,天下有後服者先亡。且夫為從者,無以異於驅群羊而攻猛虎,虎之與羊不格明矣。今王不與猛虎而與群羊,臣竊以為大王之計過也。」
〈戰國策.韓策一.張儀為秦連橫說韓王〉:
  張儀為秦連橫說韓王曰:「韓地險惡,山居,五穀所生,非麥而豆;民之所食,大抵豆飯藿羹;一歲不收,民不厭糟糠;不滿九百里,無二歲之所食。料大王之卒,悉之不過三十萬,而廝徒負養,在其中矣,為除守徼亭障塞,見卒不過二十萬而已矣。秦帶甲百餘萬,車千乘,騎萬匹,虎摯之士,跿跔科頭,貫頤奮戟者,至不可勝計也。秦馬之良,戎兵之眾,探前趹後,踢間三尋者,不可稱數也。山東之卒,被甲冒胄以會戰,秦人捐甲徒裎以趨敵,左挈人頭,右挾生虜。夫秦卒之與山東之卒也,猶孟賁之與怯夫也,以重力相蚜,猶烏獲之與嬰兒也。夫戰孟賁、烏獲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國,無以異於墮千鈞之重,集於鳥卵之上,必無幸用處。
〈漢書.東方朔傳〉:
  (東方朔)今世之處士,魁然無徒,廓然獨居,上觀許由,下察接輿,計同范蠡,忠合子胥,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耦少徒,固其宜也,子何疑於我哉?若夫燕之用樂毅,秦之任李斯,酈食其之下齊,說行如流,曲從如環,所欲必得,功若丘山,海內定,國家安,是遇其時也,子又何怪之邪!語曰:「以筦闚天,以蠡測海,以莛撞鐘」,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發其音聲哉!繇是觀之,譬猶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虎,至則靡耳,何功之有?今以下愚而非處士,雖欲勿困,固不得已,此適足以明其不知權變而終或於大道也。
〈後漢書.鄭孔荀列傳〉:
  鄭太字公業,河南開封人,司農眾之曾孫也。少有才略。……
  進尋見害,卓果作亂。公業等與侍中伍瓊、卓長史何顒共說卓,以袁紹為勃海太守,以發山東之謀。及義兵起,卓乃會公卿議,大發卒討之,群僚莫敢忤旨。公業恐其眾多益橫,凶彊難制,獨曰:「夫政在德,不在眾也。」卓不悅,曰,「如卿此言,兵為無用邪?」公業懼,乃詭詞更對曰:「非謂無用,以為山東不足加大兵耳。如有不信,試為明公略陳其要。今山東合謀,州郡連結,人庶相動,非不強盛。然光武以來,中國無警,百姓優逸,忘戰日久。仲尼有言:『不教人戰,是謂棄之。』其眾雖多,不能為害。一也。……且天下彊勇,百姓所畏者,有并、涼之人,及匈奴、屠各、湟中義從、西羌八種,而明公擁之,以為爪牙,譬驅虎兕以赴犬羊。七也。」
〈論衡.感虛〉:
  夫以筯撞鐘,以筭擊鼓,不能鳴者,所用撞擊之者小也。今人之形不過七尺,以七尺形中精神,欲有所為,雖積銳意,猶筯撞鍾、筭擊鼓也,安能動天?精非不誠,所用動者小也。且所欲害者,人也,人不動,天反動乎?
〈戰國策.秦策二.陘山之事〉:
  陘山之事,趙且與秦伐齊。齊懼,令田章以陽武合於趙,而以順子為質。趙王喜,乃案兵告於秦曰:「齊以陽武賜弊邑而納順子,欲以解伐。敢告下吏。」秦王使公子他之趙,謂趙王曰:「齊與大國救魏而倍約,不可信恃,大國不義,以告弊邑,而賜之二社之地,以奉祭祀。今又案兵,且欲合齊而受其地,非使臣之所知也。請益甲四萬,大國裁之。」蘇代為齊獻書穰侯曰:「臣聞往來之者言曰:『秦且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臣竊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人以伐齊。』是何也?夫三晉相結,秦之深讎也。三晉百背秦,百欺秦,不為不信,不為無行。今破齊以肥趙,趙,秦之深讎,不利於秦。一也。秦之謀者必曰:『破齊弊晉,而後制晉楚之勝。』夫齊,罷國也,以天下擊之,譬猶以千鈞之弩潰癰也。秦王安能制晉、楚哉!二也。秦少出兵,則晉、楚不信;多出兵,則晉、楚為制於秦。齊恐,則必不走於秦且走晉、楚。三也。齊割地以實晉、楚,則晉、楚安。齊舉兵而為之頓劍,則秦反受兵。四也。是晉、楚以秦破齊,以齊破秦,何晉、楚之;智而齊、秦之愚!五也。秦得安邑,善齊以安之,亦必無患矣。秦有安邑,則韓、魏必無上黨哉。夫取三晉之腸胃與出兵而懼其不反也,孰利?故臣竊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計,穰侯智而習於事,必不益趙甲四萬以伐齊矣。』」
〈漢書.竇田灌韓傳〉:
  孝王薨,共王即位,安國坐法失官,家居。武帝即位,武安侯田蚡為太尉,親貴用事。安國以五百金遺蚡,蚡言安國太后,上素聞安國賢,即召以為北地都尉,遷為太司農。閩、東越相攻,遣安國、大行王恢將兵。未至越,越殺其王降,漢兵亦罷。其年,田蚡為丞相,安國為御史大夫。……
  明年,雁門馬邑豪聶壹因大行王恢言……恢(大行王恢)曰:「不然。臣聞:鳳鳥乘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國十四,隴西、北地是也。及後蒙恬為秦侵胡,辟數千里,以河為竟,累石為城,樹榆為塞,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餍锚然後敢牧馬。夫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彊弩射且潰之癰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則北發月氏可得而臣也。臣故曰擊之便。」
〈韓詩外傳.卷八〉:
  齊莊公出獵,有螳蜋舉足將摶其輪。問其御曰:「此何蟲也?」御曰:「此螳蜋也。其為蟲,知進而不知退,不量力而輕就敵。」莊公曰:「以為人,必為天下勇士矣。」於是迴車避之。而勇士歸之。《詩》曰:「湯降不遲。」
〈三國志.魏書.杜襲傳〉:
  時將軍許攸擁部曲,不附太祖而有慢言。太祖大怒,先欲伐之。羣臣多諫:「可招懷攸,共討彊敵。」太祖橫刀於膝,作色不聽。襲入欲諫,太祖逆謂之曰:「吾計以定,卿勿復言。」襲曰:「若殿下計是邪,臣方助殿下成之;若殿下計非邪,雖成宜改之。殿下逆臣,令勿言之,何待下之不闡乎?」太祖曰:「許攸慢吾,如何可置乎?」襲曰:「殿下謂許攸何如人邪?」太祖曰:「凡人也。」襲曰:「夫惟賢知賢,惟聖知聖,凡人安能知非凡人邪?方今犲狼當路而狐狸是先,人將謂殿下避彊攻弱,進不為勇,退不為仁。臣聞: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萬石之鐘不以莛撞起音!今區區之許攸,何足以勞神武哉?」太祖曰:「善。」遂厚撫攸,攸即歸服。時夏侯尚暱於太子,情好至密。襲謂尚非益友,不足殊待,以聞太祖。文帝初甚不恱,後乃追思。語在尚傳。其柔而不犯,皆此類也。
〈莊子.人間世〉:
  顏闔將傅衛靈公大子,而問於蘧伯玉曰:「有人於此,其德天殺。與之為無方,則危吾國;與之為有方,則危吾身。其知適足以知人之過,而不知其所以過。若然者,吾奈之何?」蘧伯玉曰:「善哉問乎!戒之慎之,正汝身也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雖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為顛為滅,為崩為蹶。心和而出,且為聲為名,為妖為孽。彼且為嬰兒,亦與之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亦與之為無町畦;彼且為無崖,亦與之為無崖。達之,入於無疵。汝不知夫螳蜋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積伐而美者以犯之,幾矣。汝不知夫養虎者乎?不敢以生物與之,為其殺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與之,為其決之之怒也。時其飢飽,達其怒心。虎之與人異類而媚養己者,順也;故其殺者,逆也。夫愛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適有蚉虻僕緣,而拊之不時,則缺銜、毀首、碎胸。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可不慎邪!」
明.無名氏〈四賢記.第一一齣〉:
  勸恩臺裝聾做啞,休得要螳臂當車。
〈蕩寇志.第四十二回〉:
  正是泰山壓卵,不須輾轉之勞,螳臂當車,豈有完整之理?
〈五代史平話.周史.卷上〉:
  有人詠一首詩道:「北漢劉崇敢伐喪,蚍蜉撼樹不知量。天戈一指士爭奮,鼠竄狼奔返晉陽。」
  唐.韓愈〈調張籍〉詩:「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後漢書.竇何列傳〉:
  紹等又為畫策,多召四方猛將及諸豪傑,使並引兵向京城,以脅太后。進然之。主簿陳琳入諫曰:「易稱『即鹿無虞』,諺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況國之大事,其可以詐立乎?今將軍總皇威,握兵要,龍驤虎步,高下在心,此猶鼓洪爐燎毛髮耳。夫違經合道,天人所順,而反委釋利器,更徵外助。大兵聚會,彊者為雄,所謂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秖為亂階。」進不聽。遂西召前將軍董卓屯關中上林苑,又使府掾太山王匡東發其郡強弩,并召東郡太守橋瑁屯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燒孟津,火照城中,皆以誅宦官為言。太后猶不從。
〈三略.下略〉:
  聖王之用兵,非樂之也,將以誅暴討亂也。夫以義誅不義,若決江河而溉爝火,臨不測而擠欲墜,其克必矣。(〈後漢書.袁紹傳〉:「舉炎火以焚飛蓬,覆滄海而注熛炭。」李賢注引《黃石公三略》作:「夫以義而討不義,若決河而沈熒火,其剋必也。」)
〈新論.琴道〉:
  雍門周曰:「然臣竊為足下有所常悲。夫角帝而困秦者,君也;連五國而伐楚者,又君也。天下未嘗無事,不從即衡。從成則楚王,衡成則秦帝。夫以秦、楚之強而報弱薛,譬猶磨蕭斧而伐朝菌也。有識之士,莫不為足下寒心酸鼻。天道不常盛,寒暑更進退,千秋萬歲之後,宗廟必不血食。高臺既以傾,曲池有已平,墳墓生荊棘,狐兔穴其中,游兒牧豎,躑躅其足而歌其上,行人見之凄愴,曰:『孟嘗君之尊貴,亦猶若是乎!』」
唐.張懷瓘〈書斷.能品〉:
  齊高帝,姓蕭氏,諱道成,字紹伯,蘭陵人。善草書,篤好不已。祖述子敬,稍乏風骨。嘗與王僧虔賭書,書畢曰:「誰為第一?」對曰:「臣書,臣中第一。陛下書,帝中第一。」帝笑曰:「卿可謂善自謀矣!」然太祖與簡穆〔王僧虔諡號〕賭書,亦猶雞之搏狸,稍不自知量力也。

2018年3月18日 星期日

儒家師承圖

  「儒家師承圖」有助於學者理解孔子以來儒家之師承脈絡,明白其與各家各派之關係,如儒家與法家的關係,明白當時著書風氣之盛,以免被疑古派繼續愚弄!可惜時間不多,倉促成稿,缺漏必多,多數資料也在歷年的檔案損失中遺漏,因此讀者若有發現歡迎補充於留言板。多謝。至於「以下從略部分」是沒時間完成的,可以不用補充了。對這部份有興趣,想要把整個圖完善的,可參考《史記》、《漢書》之儒林列傳。
  引用時,請註明出處。
朔雪寒 2018.3.18

孔子之師承

儒家為孔子所創,根據以下文獻記載,則孔子有13位老師:
  老聃。〈呂氏春秋.當染〉:「孔子學於老聃、孟蘇夔、靖叔。」、〈新序.雜事第五〉:「(子夏對魯哀公說:)仲尼學乎老聃。」、〈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周則老子。」
  萇弘。〈孔叢子.嘉言〉:「夫子適周,見萇弘,言終,退。」、〈孔子家語.辯樂解〉:「(孔子對周賓牟賈說:)唯,丘聞諸萇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若非有司失其傳,則武王之志荒矣。」
  孟蘇夔。〈呂氏春秋.當染〉:「孔子學於老聃、孟蘇夔、靖叔。」
  靖叔。〈呂氏春秋.當染〉:「孔子學於老聃、孟蘇夔、靖叔。」
  老萊子。〈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楚,老萊子。」
  蘧伯玉。〈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衛,蘧伯玉。」
  子產。〈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鄭,子產。」
  孟公綽。〈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魯,孟公綽。」
  晏子。〈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於齊,晏平仲;於楚,老萊子;於鄭,子產;於魯,孟公綽。數稱臧文仲、柳下惠、銅鞮伯華、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並世。」
  郯子。〈左傳.昭公十七年(前525年)〉:「仲尼聞之,見於郯子而學之。」
  師襄子。〈孔子家語.辯樂解〉:「孔子學琴於師襄子。」、〈史記.孔子世家〉:「孔子學鼓琴師襄子,十日不進。」、〈淮南子.主術〉:「孔子學鼓琴于師襄,而諭文王之志,見微以知明矣。」
  齊太師。〈史記.孔子世家〉:「與齊太師語樂,聞韶音,學之,三月不知肉味,齊人稱之。……孔子學鼓琴師襄子,十日不進。」
  大項橐。〈史記.樗里子甘茂列傳〉:「(甘羅對文信侯說)大項橐生七歲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歲於茲矣,君其試臣,何遽叱乎?」、〈戰國策.秦策五.文信侯欲攻趙以廣河間〉:「夫項櫜生七歲而為孔子師,今臣生十二歲於茲矣!君其試臣,奚以遽言叱也?」、〈淮南子.脩務〉:「夫項託七歲為孔子師,孔子有以聽其言也。」、〈新序.雜事第五〉:「(閭丘邛對鞍宣王說:)昔有顓頊行年十二而治天下,秦項橐七歲為聖人師,由此觀之,邛不肖耳,年不稚矣。」根據最後一則,則項橐為秦人。
  孔子所尊敬者:〈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之所嚴事:於周則老子;於衛,蘧伯玉;於齊,晏平仲;於楚,老萊子;於鄭,子產;於魯,孟公綽。數稱臧文仲、柳下惠、銅鞮伯華、介山子然,孔子皆後之,不并世。」

  孔子的老師以老聃為主,子夏稱「仲尼學乎老聃」,而孔子曾經褒子夏:「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韓詩外傳.卷三〉)孔子本人更在各種場合引用老子達五十次以上。整個儒家從孔子開始,不管是就孔子世系或儒家傳承子弟而論,沒有引用老子的是鳳毛麟角。詳細徵引表格請見《道德經論正》之統計,不贅。

孔子世家

  孔子的世家裡,在漢以前有記錄流傳下來的,主要有孔子、子思、孔穿(子高)、孔謙(子順),而其中就有四人的言論記錄中存在著老子、《文子》甚至孫子的文字,其中尤以最接近老子時代的孔子、子思徵引最多。也就是說這些有足夠言論記錄流傳下來的四個人都引了老子。示意圖如下:
孔子
孔鯉(伯魚)
孔伋(子思)
孔白(子上)
孔求(子家)
孔箕(子京)
孔穿(子高)
孔謙(子順)


孔子之弟子

  孔子之弟子「受業身通」有七十七人,據〈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孔子曰:『受業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異能之士也。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政事:冉有,季路。言語:宰我,子貢。文學:子游,子夏。師也辟,參也魯,柴也愚,由也喭,回也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一般以七十二弟子為名目,據〈孔子家語.七十二弟子解〉。
  主要弟子有:子路、顏回、宰我、子貢、曾參、子夏、子游、冉有、閔子騫、冉伯牛、仲弓、有若、子張、原憲、宓子賤、南宮敬叔、高柴、漆雕開、巫馬施。以及一般不會列入而當時確實學於孔子的:魯哀公、季康子、孟武伯。其中不得好死的有:子路、宰我、宓子賤。曾經引用過老聃言論,或深受老聃影響(把老聃的話當成核心思想或重要思想看待)的弟子有:子路、顏回、子夏、子貢、子游、曾子、有若、宓子賤等。
  孔子、孔子老師及弟子著作列表,詳細內容請見《道德經論正》:
  春秋戰國時期究竟有多少書被創作出來?以下僅作節錄:
  根據《史記》、〈漢書.藝文志〉的記載,條列於下:
  管仲《管子》,管仲為齊桓公相國,死於前645年。
  由余《由余》,由余為秦穆公大夫,秦穆公於前659年至前621年在位。
  先軫《孫軫》,先軫為晉文公中軍元帥,死於前627年。
  (〈晉書.列傳.束皙〉:「《公孫段》二篇」,公孫段與邵涉討論《周易》的作品,公孫段死於前535年。)
  常從《常從日月星氣》,常從為老子之師。
  老聃《老子》,老聃即老子,為孔子老師之一。
  尹喜《關尹子》,強迫老子寫下《道德經》之關守。
  蜎淵《蜎子》,蜎淵為老子弟子。
  文子《文子》,文子為老子弟子。
  亢倉子《亢倉子》,亢倉子為老子弟子。
  師曠《師曠》,師曠為晉平公樂師,晉平公於前557年至前532年在位。
  孫武《孫子兵法》,孫武為吳王闔閭將軍之一,此書成於前515年至前512年之間。
  長盧子《長盧子》,〈鄧析子.無厚〉提到:「楚之不泝流,陳之不束麾,長盧之不士,呂子之蒙恥。」、〈史記.孟子荀卿列傳〉:「楚有尸子、長盧;阿之吁子焉。」、〈漢書.藝文志〉:「《長盧子》九篇。」
  鄧析《鄧析子》,與子產、孔子同時,死於前501年。
  晏嬰《晏子春秋》,晏嬰為齊景公相國,死於前490年以前。
  田穰苴《司馬穰苴兵法》,田穰苴為晏嬰推薦給齊景公的大將,死於晏嬰之後、齊景公之前。齊景公姜杵臼死於前490年。
  萇弘《萇弘》,萇弘為周史、劉文公下屬,死於前492年。
  鮑子《鮑子兵法》,鮑子當即齊國鮑牧,與伍子胥交好,死於前487年。
  伍員《五子胥》、《水戰兵法》、《蓋廬》,伍員即伍子胥,幫助吳王闔閭篡位成功,死於前484年。
  孔丘《春秋》,孔丘即孔子,生於前551年,死於前479年。收有七十餘弟子。
  左丘明《左氏傳》,左丘明,魯國太史,與孔子同時。
  左丘明《國語》。
  程本《子華子》,程本與孔子、晏子、趙簡子同時,趙簡子趙鞅死於前475年。
  老萊子《老萊子》,老萊子為楚國人,與孔子同時。
  羋勝《公勝子》,羋勝即白公勝,為楚太子建之後,與伍子胥一同奔吳,死於前479年。
  司星子韋《宋司星子韋》,司星子韋為宋景公之臣屬,宋景公於前516年至前469年在位。
  文種《大夫種》,文種為越王句踐相國,死於前472年。
  范蠡《范蠡》,范蠡與文種一起輔佐越王句踐報仇、消滅吳國,死於文種之後。
  秦越人《扁鵲內經》、《難經》,秦越人即扁鵲,與趙簡子同時,趙簡子死於前475年。
  宓不齊《宓子》,宓不齊為孔子弟子之一,生於前522年,死年不詳。
  孔子《孝經》十八章。(孔子為曾子陳孝道也。)
  曾參《曾子》,曾參為孔子弟子,生於前506年。
  孔伋《子思》二十三篇。〔名伋,孔子孫,為魯繆公師。〕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啟後。〕
  《景子》三篇。〔說宓子語,似其弟子。〕
  《世子》二十一篇。〔名碩,陳人也,七十子之弟子。〕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為魏文侯相。〕
  《公孫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孟子》十一篇。〔名軻,鄒人,子思弟子,有列傳。〕
  荀況《孫卿子》三十三篇。〔名況,趙人,為齊稷下祭酒,有列傳。〕
  《羋子》十八篇。〔名嬰,齊人,七十子之後。〕(儒家類)……
  《吳起》四十八篇。有列傳。(兵家類)
  《墨子》七十一篇。〔名翟,為宋大夫,在孔子後。〕
  《隨巢子》六篇。〔墨翟弟子。〕
  《胡非子》三篇。〔墨翟弟子。〕

  其中孟子、荀子為戰國時著作,僅為明其師承關係而列出。
  若以師承來分:
  常從→老聃→關尹、蜎淵、文子、亢倉子、孔子。從常從開始,每一個弟子與再傳弟子都有著作流傳到班固時。
  孔子→宓不齊、曾參→孔伋、漆雕子、景子、世子、李克、吳起、羋子→孟子→荀子。從孔子開始,孔子的弟子、再傳弟子、三傳弟子,都有著作傳世。
  墨子→隨巢子、胡非子。從墨子開始,墨子的弟子,也都有著作傳世。

儒家

〈韓非子.顯學〉:
  世之顯學,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張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顏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良氏之儒,有孫氏之儒,有樂正氏之儒。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有相夫氏之墨,有鄧陵氏之墨。故孔、墨之後,儒分為八,墨離為三,取舍相反、不同,而皆自謂真孔、墨,孔、墨不可復生,將誰使定世之學乎?孔子、墨子俱道堯、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謂真堯、舜,堯、舜不復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殷、周七百餘歲,虞、夏二千餘歲,而不能定儒、墨之真,今乃欲審堯、舜之道於三千歲之前,意者其不可必乎!無參驗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據之者、誣也。故明據先王,必定堯、舜者,非愚則誣也。愚誣之學,雜反之行,明主弗受也。

  根據韓非的說法,孔子死後,儒家陸續分出八個分支。
  儒家傳承路線,分為兩種,一種是依據所傳的「書籍」而定出的傳承路線,一種是依據授業者而定出的傳承路線。以下分別就目前已經整理的資料進行羅列。

易經

《易經》傳承圖

孔子
(魯)商瞿(子木)
(楚)馯臂子弓(馯臂子弘)
(江東人)矯子庸疵
(燕)周子家豎(周醜子家)
(淳于人)光子乘羽(東武孫虞子乘)
(齊)田子莊何(田何子裝)
(漢朝。菑川人)楊叔、(梁)丁寬
(以下從略)


參考資料
〈史記.仲尼弟子列傳〉:
  商瞿,魯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歲。
  孔子傳易於瞿,瞿傳楚人馯臂子弘,弘傳江東人矯子庸疵,疵傳燕人周子家豎,豎傳淳于人光子乘羽,羽傳齊人田子莊何,何傳東武人王子中同,同傳菑川人楊何。何元朔中以治易為漢中大夫。
〈論衡.別通〉:
  孔子病,商瞿卜期日中。孔子曰:「取書來,比至日中何事乎?」聖人之好學也,且死不休,念在經書,不以臨死之故,棄忘道藝,其為百世之聖,師法祖脩,蓋不虛矣!自孔子以下,至漢之際,有才能之稱者,非有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也,不說五經則讀書傳。書傳文大,難以備之。卜卦占射凶吉,皆文、武之道。昔有商瞿,能占爻卦;末有東方朔、翼少君,能達占射覆。道雖小,亦聖人之術也,曾又不知。
〈前漢紀.孝成皇帝紀二〉:
  三年。春二月。楚王囂來朝。詔曰。囂孝弟仁慈。在國二十餘年。纖介之過未嘗聞。書不云乎。用德彰厥善。其封囂子勳為廣戚侯。二月丙戌。犍為地震。山崩。擁江水逆流。秋八月乙卯晦。日蝕。光祿大夫劉向。校中祕書。謁者臣農。使使求遺書於天下。故典籍益博矣。劉向典校經傳。考集異同。云。易。始自魯商瞿子木。受于孔子。以授魯槁庇子庸。子庸授江東馯臂子弓。子弓授燕人周醜子家。子家授東武孫虞子乘。子乘授齊國田何子裝。及秦焚詩書。以易為卜筮之書。獨不焚。漢興。田何以易授民。故言易者。本之田何焉。菑川人楊叔傳其學。武帝時。為大中大夫。由是有楊氏學。梁人丁寬受易田何。為梁孝王將軍距吳楚。著易說三萬言。寬授槐里田王孫。王孫授沛人施讎。東海孟喜。琅邪梁丘賀。讎為博士。喜為丞相掾。由是有施孟梁丘之學。此三家者。宣帝之時立之。京房受易於梁人焦延壽。獨得隱士之說。託之孟氏。劉向校易說。皆祖之田何。唯京房為異黨。不與孟氏同。由是有京氏學。元帝時立之。東萊人費直。治易長於筮。無章句。徒彖象繫辭十篇文言解說上下經。沛人高相。略與費氏同。專說陰陽災異。此二家。未立於學官。唯費氏經與魯古文同。尚書本自濟南伏生。為秦博士。及秦焚書。乃辟藏其書。漢興。伏生求其書。亡數十篇。得二十九篇。文帝欲徵伏生。時年九十餘。不能行。遣晁錯往受之。千乘人歐陽伯和傳其學。而濟南張生傳尚書。授夏侯始昌。始昌傳族子勝。勝傳從兄子建。建又事歐陽氏。頗與勝異。由是為大小夏侯之學。宣帝時立之。魯恭王壞孔子宅。以廣其宮。得古文尚書。多十六篇。及論語孝經。武帝時。孔安國家獻之。會巫蠱事。未列於學官。詩。始自魯申公作古訓。燕人韓嬰。為文帝博士。作詩外傳。齊人轅固生為景帝博士。亦作詩外內傳。由是有魯韓齊之學。趙人有毛公。為河間獻王博士。作詩外傳。謂得子夏所傳。由是為毛詩。列於學官。禮。始於魯高堂生。傳士禮十八篇。多不備。魯人徐生。善為禮容。文帝時。為禮官大夫。宣帝時。為少府。后倉最為明禮。而沛人戴聖戴德傳其業。由是有后倉大小戴之學。其禮古經五十六篇。出於魯壁中。猶未能備。歆以周官十六篇為周禮。王莽時。歆奏。以為禮經。置博士。樂。自漢興。制氏以知雅樂聲律。世在樂官。但紀鏗鏘鼓舞而已。不能言其義。河間獻王與毛公等共采周官與諸子樂事者。乃為樂記。及劉向校祕書。得古樂記二十三篇。與獻王記不同。春秋。魯人穀梁赤齊人公羊高。各為春秋作傳。景帝時。胡母子都與董仲舒治春秋公羊。皆為博士。瑕丘人江公治穀梁。與仲舒議春秋。不及仲舒。武帝時。遂崇立公羊。而東平嬴公受其業。昭帝時。為諫議大夫。授魯國眭孟。孟授東海嚴彭祖。彭祖授顏安樂。由是有顏嚴之學。沛人蔡千秋治穀梁。與公羊家並議帝前。帝善穀梁說。擢千秋為諫議大夫。遂立穀梁。始魯人左丘明。又為春秋作傳。漢興。張蒼賈誼皆為左氏訓。劉歆尤善左氏。平帝時。立左氏春秋毛詩逸禮古文尚書。後復皆廢。及論語有齊魯之說。又有古文。凡經皆古文。凡書有六本。謂象形象事象意象聲轉注假借也。有六體。謂古文奇字篆書隸書蟲書也。秦時獄官。多事省文。從易。施之於徒隸。故謂之隸書。昔周之末。孔子既歿。後世諸子。各著篇章。欲崇廣道藝。成一家之說。旨趣不同。故分為九家。有儒家道家陰陽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雜家農家。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之官。明教化者也。道家者流。蓋出於史官。明成敗興廢。然後知秉要持權。故尚無為也。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以授民時者也。法家者流。蓋出理官也。名家者流。蓋出於理官。民位不同。體亦異數。故正名也。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官。茅屋采椽。是以尚儉。宗祀嚴父。是以右鬼神。養三老五更。是以兼愛。選士大射。是以尚賢。順四時五行。是以非命。以孝示天下。是以尚同。縱橫家者流。蓋出行人之官。遭變用權。受命而不受辭。雜家者流。蓋出於議官。農家者流。蓋出於農稷之官。各引一端。高尚其事。其言雖殊。譬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舍所短。取所長。足以通萬方之略矣。又有小說家者流。蓋出於街談巷議。所造及賦誦兵書術數方伎。皆典籍苑囿。有采於異同者也。劉向卒。上復使向子歆繼卒父業。而歆遂撰群書而奏七略。有輯略。有詩賦略。有六藝略。有諸子略。有兵書略。有術數略。有方伎略。共萬三千二百六十九卷。自是以來。稍稍復增集。

詩經


《詩經》傳承圖

(魯)孔子
(衛)卜商(子夏。魏文侯師。)
(魯)曾申
(魏)李克
(魯)孟仲子
根牟子(振牟子)
(趙)荀卿
(魯)毛亨
(趙)毛萇


參考資料
〈太平御覽.學部三.詩〉:
  《正義》云:初,孔子授訓卜商,商為之序,以授魯人曾申,申授魏人李克,克授魯人孟仲子,仲子授振牟子,振牟子授趙人荀卿,荀卿授漢人魯國毛亨,作《詁訓傳》以授於趙國毛萇。時人謂亨為大毛公,萇為小毛公,以其所傳,故名其詩曰《毛詩》。
  又曰:東漢鄭玄取毛氏詁訓所不盡及同異者,續為之注解,曰「箋」。箋,薦也,言薦成毛意也。

三國.吳.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
  《毛詩》:孔子刪《詩》,授卜商。商為之序,以授魯人曾申。申授魏人李克,克授魯人孟仲子,仲子授根牟子,根牟子授趙人荀卿,荀卿授魯國毛亨。亨作詁訓傳,以授趙國毛萇。時人謂亨為大毛公,萇為小毛公,以其所傳故名其詩曰《毛詩》。


春秋

  孔子所作。孔子之師老聃、眾多弟子皆有著作傳世,是其時著作風氣之盛的明證。詳見《孫子兵法論正》、《道德經論正》。

《春秋》傳承圖

孔子
卜商(子夏)
公羊高(《公羊傳》)、穀梁赤(《穀梁傳》)


公羊高(《公羊傳》)
公羊平
公羊地
公羊敢
公羊壽、齊人胡母子(漢景帝時


參考資料

〈太平御覽.學部四.春秋〉:
  《春秋正義》曰:孔子授《春秋》於卜商,卜商又授之弟子公羊高、穀梁赤,又各為之傳,則今《公羊》、《穀梁》二傳是也。《左氏傳》有賈逵訓,服虔、杜預注,《公羊傳》有何休解詁,《穀梁》有范寧集解。……桓譚《新論》曰:《左氏》傳世後百餘年,魯穀梁赤為《春秋》,殘略多有遺失,又有齊人公羊高緣經文作傳,彌離其本事矣。《左氏》經之與傳,猶衣之表里,相持而成。經而無傳,使聖人閉門思之十年,不能知也。又曰:劉子政、子駿、伯玉三人尤珍重《左氏》,下至婦女,無不讀論者。
〈孟子.滕文公下〉:
  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詩》云:『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則莫我敢承。』無父無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
〈論衡.案書〉:
  案孔子作《春秋》,采毫毛之善,貶纖介之惡。可褒,則義以明其行善;可貶,則明其惡以譏其操。《新論》之義,與《春秋》會一也。
〈論衡.藝增〉:
  夫星霣或時至地,或時不能,尺丈之數難審也。《史記》言「尺」,亦以太甚矣。夫地有樓臺山陵,安得言「尺」?孔子言「如雨」,得其實矣。孔子作《春秋》,故正言「如雨」。如孔子不作,「不及地尺」之文,遂傳至今。
〈論衡.謝短〉:
  問《春秋》家曰:「孔子作《春秋》,周何王時也?自衛反魯,然後樂正,《春秋》作矣。自衛反魯,哀公時也。自衛,何君也。俟孔子以何禮,而孔子反魯作《春秋》乎?孔子錄《史記》以作《春秋》,《史記》本名《春秋》乎?制作以為經,乃歸《春秋》也?」
〈漢書.董仲舒傳〉:
  冊曰:「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臣聞天者群物之祖也,故遍覆包函而無所殊,建日月風雨以和之,經陰陽寒暑以成之。故聖人法天而立道,亦溥愛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設誼立禮以導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愛也;夏者天之所以長也,德者君之所以養也;霜者天之所以殺也,刑者君之所以罰也。繇此言之,天人之徵,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質諸人情,參之於古,考之於今。故春秋之所譏,災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惡,怪異之所施也。」
〈後漢書.崔駰列傳〉:
  昔孔子作春秋,褒齊桓,懿晉文,歎管仲之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誠達權救敝之理也。故聖人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以為結繩之約,可復理亂秦之緒,干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圍。
〈漢書.揚雄傳下〉:
  師曠之調鍾,俟知音者之在後也。孔子作春秋,幾君子之前睹也。老聃有遺言,貴知我者希,此非其操與!
徐彥《春秋公羊傳註疏》引戴宏〈序〉:
  子夏傳與公羊高,高傳與其子平,平傳與其子地,地傳與其子敢,敢傳與其子壽。至漢景帝時,壽乃與齊人胡母子都著於竹帛。

左傳

  《左傳》為《春秋》三傳之一,為左丘明所作。為輔助理解孔子《春秋》之書,而其所傳授的對象也是儒家重要子弟。至於左丘明是否應該算是孔子弟子,暫時難有定論。


《左傳》傳承圖

(魯)左丘明
(魯)曾申
(衛)吳起(楚國宰相)
吳期(吳起之子)
(楚)鐸椒
虞卿(趙國宰相)
(趙)荀況
張蒼(漢丞相北平侯)


參考資料

唐.孔穎達〈春秋左傳正義.春秋序〉:
  〈史記.十二諸侯年表〉序云:「魯君子左丘明作傳(《左傳》)」據劉向《別錄》云︰「左丘明授曾申,申授吳起,起授其子期,期授楚人鐸椒,鐸椒作《抄撮》八卷授虞卿,虞卿作《抄撮》九卷授荀卿,荀卿授張蒼。
〈史記.十二諸侯年表〉:
  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餘君,莫能用,故西觀周室,論史記舊聞,興於魯而次春秋,上記隱,下至哀之獲麟,約其辭文,去其煩重,以制義法,王道備,人事浹。七十子之徒口受其傳指,為有所刺譏褒諱挹損之文辭不可以書見也。魯君子左丘明懼弟子人人異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記具論其語,成左氏春秋。鐸椒為楚威王傳,為王不能盡觀春秋,采取成敗,卒四十章,為鐸氏微。
〈漢書.藝文志〉:
  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舉必書,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為春秋,言為尚書,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載籍殘缺,仲尼思存前聖之業,乃稱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以魯周公之國,禮文備物,史官有法,故與左丘明觀其史記,據行事,仍人道,因興以立功,就敗以成罰,假日月以定曆數,藉朝聘以正禮樂。有所褒諱貶損,不可書見,口授弟子,弟子退而異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本事而作傳,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也。春秋所貶損大人當世君臣,有威權勢力,其事實皆形於傳,是以隱其書而不宣,所以免時難也。及末世口說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鄒、夾之傳。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於學官,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
〈論語.公冶長〉: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
〈新論.正經〉:
  王者作圓池如璧形,實水其中,以環壅之,故曰辟雍。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轉王道,周而復始。《左氏傳》遭戰國寢廢。後百餘年,魯人穀梁赤為《春秋》,殘略,多有遺失;又有齊人公羊高,緣經文作傳,彌離其本事矣。《左氏傳》於經,猶衣之表裡,相待而成。經而無傳,使聖人閉門思之,十年不能知也。諸儒睹《春秋》之記,錄政治之得失,以立正義,以為聖人復起,當復作《春秋》也。自通士若太史公亦以為然。余謂之否。何則?前聖後聖,未必相襲。夫聖賢所陳,皆同取道德仁義,以為奇論異文,而俱善可觀者,猶人食皆用魚肉菜茄,以為生熟異和,而復居美者也。吳之篡弒滅亡,釁由季札,札不思上放周公之攝位,而下慕曹臧之謙讓,名已細矣。《春秋》之趣,豈謂爾乎?堯能則天者,貴其能臣舜、禹二聖。

法經

  李克出儒家,為曾申弟子,與吳起同門。《法經》為其所作,對中國古代法律思想影響深遠。按照《易經》、《詩經》、《左傳》這種傳承書籍的客觀真實現象而論,則商鞅應該視為李克弟子。李克與商鞅之間可能只隔了一個「孟仲子」,更可能「尸佼」就是「孟仲子」的弟子。《穀梁傳》有兩處引用了「尸佼」的說法,同時「尸佼」也是魯人。曾申又是子夏弟子。因此,李克、尸佼都可能傳承了《穀梁傳》。因此將尸佼列於此。如此,《法經》的傳承路線可能就是「李克、孟仲子、尸佼、商鞅」。至於這個孟仲子是否就是《孟子》一書中的孟仲子,只能說不得而知。
  李克的《法經》思想出自兩者,一是老子、一是孔子。孔子認同子產、對子貢、子張講述法律,其弟子宓子賤之死可能正出於其嚴刑峻法。這些都是一般儒家不願意承認,甚至從未重視過的事實。關於客觀的引文證據,請見《道德經論正》,不贅。

《法經》傳承圖

李克
(?孟仲子。幾代不知。)

商鞅

參考資料
〈漢書.藝文志〉:
  《尸子》二十篇。〔名佼,魯人,秦相商君師之。鞅死,佼逃入蜀。〕
〈通典.刑法一.刑制上〉:
  孝公初,衛鞅請變法令,令人為什伍,而相牧司連坐。不告姦者腰斬,告姦者與斬敵首同賞,匿姦者與降敵同罰。人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有軍功者,各以率受上爵。為私鬥者,各以輕重被刑大小。戮力本業,耕織玫粟帛多者,復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貧者,舉以為收孥。宗室非有軍功論,不得為屬籍。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尊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令既具,未布。恐人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人有能徙置北門者與十金。人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與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與五十金,以明不欺。秦人初言令不便者以千數。於是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將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令初下,有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者,衛鞅曰:「此皆亂化之人也。」盡遷於邊城。其後人莫敢議令。甘龍、杜摯極非之。〔具雜議上篇。〕令之初作,一日臨渭,刑七百餘人,百姓皆苦之。居三年,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勇於公戰,怯於私鬥,秦人大治而大悅。魏文侯師李悝撰次諸國法,著法經,皆罪名之制也,商君受之以相秦。〔具魏代語中。〕……
  明帝改士庶罰金之令,男聽以罰代金,婦人加笞還從鞭督之例,以其形體裸露故也。時所用舊律,其文起自魏文侯師李悝。悝撰次諸國法,著法經,以為王者之政,莫急於盜賊,故其律始於盜、賊;盜賊須劾捕,故著囚、捕二篇;其輕狡、越城、博戲、借假不廉、淫侈、踰制以為雜律一篇;又以具律具其加減:是故所著六篇而已,然皆罪名之制也。商君傳習,以為秦相。


子夏

  子夏弟子,見上引有:曾申、公羊高、穀梁赤、段干木、魏文侯等。

子夏
曾申、公羊高、穀梁赤、段干木、魏文侯

子貢

  子貢弟子,最有名者為田子方。

(衛)端木賜(子貢)
田子方

〈史記.儒林列傳〉:
  如田子方、段干木、吳起、禽滑釐之屬,皆受業於子夏之倫,為王者師。
〈呂氏春秋.當染〉:
  非獨國有染也。孔子學於老聃、孟蘇夔、靖叔。魯惠公使宰讓請郊廟之禮於天子,桓王使史角往,惠公止之,其後在於魯,墨子學焉。此二士者,無爵位以顯人,無賞祿以利人,舉天下之顯榮者必稱此二士也。皆死久矣,從屬彌眾,弟子彌豐,充滿天下,王公大人從而顯之,有愛子弟者隨而學焉,無時乏絕。子貢、子夏、曾子學於孔子,田子方學於子貢,段干木學於子夏,吳起學於曾子。禽滑釐學於墨子,許犯學於禽滑釐,田繫學於許犯。孔、墨之後學顯榮於天下者眾矣,不可勝數,皆所染者得當也。


曾子

  曾參的弟子有:曾元、曾申、樂正子春、公明宣、孔伋(子思)。其中曾元、曾申為其兒子。

曾參
曾元、曾申、樂正子春、公明宣、孔伋(子思)

〈禮記.檀弓上〉:
  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床下,曾元、曾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子春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呼!」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元曰:「夫子之病帮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 
〈說苑.反質〉:
  公明宣學於曾子,三年不讀書。曾子曰:「宣,而居參之門,三年不學,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學?宣見夫子居宮庭,親在,叱吒之聲未嘗至於犬馬,宣說之,學而未能;宣見夫子之應賓客,恭儉而不懈惰,宣說之,學而未能;宣見夫子之居朝廷,嚴臨下而不毀傷,宣說之,學而未能。宣說此三者學而未能,宣安敢不學而居夫子之門乎?」曾子避席謝之曰:「參不及宣,其學而已。」


曾申

  曾申的影響力歷來被忽視,其弟子「李克、吳起」不僅是當時最強大的魏國最主要的兩位大臣,並皆為「荀況」之祖師爺,只是傳承物與傳承路線不同罷了。
曾申
李克、吳起
(以下從略)

孟子

  孟子弟子說法分歧,無暇細考,僅引百度百科之解答為之。

孟子
樂正克、萬章、公孫丑、浩生不害、孟仲子、陳臻、充虞、屋廬連、徐辟、陳代、彭更、公都子、咸丘蒙、高子、桃應、盆成括、滕更

參考資料
百度百科:
  《孟子弟子考》一篇,原收入《曝書亭集》卷五十七,共列孟子弟子樂正克、萬章、公孫丑、浩生不害、孟仲子、陳臻、充虞、屋廬連、徐辟、陳代、彭更、公都子、咸丘蒙、高子、桃應、盆成括、滕更等十七人,大多以趙岐《孟子章句》為據。如「樂正子克,宋政和中贈利國侯。趙岐曰:孟子弟子,為魯臣。」「萬子章,宋贈博興伯。趙岐曰:孟子弟子。」「公孫子丑,宋贈壽光伯。趙岐曰:孟子弟子。」唯盆成括一條引「孫奭曰:盆成括,嘗學于孟子。」按:孟子弟子人數,多有異說。趙岐注列孟子弟子十五人,學于孟子者四人,凡十九人。尚有季孫、子叔二子,岐明言孟子弟子,而彝尊未收。宋政和中,以程振請贈爵者十八人,皆本趙注,惟遺滕更一人。彝尊則增滕更,去季孫、子叔,凡十七人。朱熹集注則只取十三人。元吳萊《孟子弟子列傳》取十九人。張九韶《群言拾唾》載孟子弟子十七人,去季孫、子叔、滕更、盆成括,增孟季子、周霄。宮夢仁《讀書記數略》則去滕更、浩生不害、盆成括,增孟季子、曹交、周霄。



荀子

  荀子是戰國時代影響力最大的儒家首領,也是繼春秋末年子夏、曾申之後,儒家影響力最大的人物。荀子弟子,根據文獻有李斯、韓非、包丘子、浮丘伯等。「李斯、包丘子」一富一貧的對比更取代孔子門人「子貢、原憲」的對比,成為典範轉移的範例之一。詳見《道德經論正》相關章節分析。


荀子


李斯、韓非、包丘子、浮丘伯


(以下從略)

參考資料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
  韓非者,韓之諸公子也。喜刑名法術之學,而其歸本於黃老。非為人口吃,不能道說,而善著書。與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為不如非。
〈鹽鐵論.毀學〉:
  大夫曰:「夫懷枉而言正,自託於無欲而實不從,此非士之情也?昔李斯與包丘子俱事荀卿,既而李斯入秦,遂取三公,據萬乘之權以制海內,切侔伊、望,名巨泰山;而包丘子不免於甕牖蒿廬,如潦歲之蛙,口非不眾也,卒死於溝壑而已。今內無以養,外無以稱,貧賤而好義,雖言仁義,亦不足貴者也!」
  文學曰:「方李斯之相秦也,始皇任之,人臣無二,然而荀卿謂之不食,睹其罹不測之禍也。包丘子飯麻蓬藜,修道白屋之下,樂其志,安之於廣廈芻豢,無赫赫之勢,亦無戚戚之憂。夫晉獻垂棘,非不美也,宮之奇見之而歎,知荀息之圖之也。智伯富有三晉,非不盛也,然不知襄子之謀之也。季孫之狐貉,非不麗也,而不知魯君之患之也。故晉獻以寶馬釣虞、虢,襄子以城壞誘智伯。故智伯身禽於趙,而虞、虢卒并於晉,以其務得不顧其後,貪土地而利寶馬也。孔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今之在位者,見利不虞害,貪得不顧恥,以利易身,以財易死。無仁義之德,而有富貴之祿,若蹈坎阱,食於懸門之下,此李斯之所以伏五刑也。南方有鳥名鵷鶵,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飛過泰山,泰山之鴟,俛啄腐鼠,仰見鵷雛而嚇。今公卿以其富貴笑儒者為之常行,得無若泰山鴟嚇鵷鶵乎?」
〈漢書.楚元王傳〉:
  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好書,多材藝。少時嘗與魯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詩於浮丘伯。伯者,孫卿門人也。及秦焚書,各別去。
〈漢書.儒林傳〉:
  申公,魯人也。少與楚元王交俱事齊人浮丘伯受詩。漢興,高祖過魯,申公以弟子從師人見于魯南宮。呂太后時,浮丘伯在長安,楚元王遣子郢與申公俱卒學。元王薨,郢嗣立為楚王,令申公傅太子戊。戊不好學,病申公。及戊立為王,胥靡申公。申公愧之,歸魯退居家教,終身不出門。復謝賓客,獨王命召之乃往。弟子自遠方至受業者千餘人,申公獨以詩經為訓故以教,亡傳,疑者則闕弗傳。蘭陵王臧既從受詩,已通,事景帝為太子少傅,免去。武帝初即位,臧乃上書宿衛,累遷,一歲至郎中令。及代趙綰亦嘗受詩申公,為御史大夫。綰、臧請立明堂以朝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師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車以蒲裹輪,駕駟迎申公,弟子兩人乘軺傳從。至,見上,上問治亂之事。申公時已八十餘,老,對曰:「為治者不至多言,顧力行何如耳。」是時上方好文辭,見申公對,默然。然已招致,既以為太中大夫,舍魯邸,議明堂事。太皇竇太后喜老子言,不說儒術,得綰、臧之過,以讓上曰:「此欲復為新垣平也!」上因廢明堂事,下綰、臧吏,皆自殺。申公亦病免歸,數年卒。弟子為博士十餘人,孔安國至臨淮太守,周负膠西內史,夏寬城陽內史,碭魯賜東海太守,蘭陵繆生長沙內史,徐偃膠西中尉,鄒人闕門慶忌膠東內史,其治官民皆有廉節稱。其學官弟子行雖不備,而至於大夫、郎、掌故以百數。申公卒以詩、春秋授,而瑕丘江公盡能傳之,徒眾最盛。及魯許生、免中徐公,皆守學教授。韋賢治詩,事博士大江公及許生,又治禮,至丞相。傳子玄成,以淮陽中尉論石渠,後亦至丞相。玄成及兄子賞以詩授哀帝,至大司馬車騎將軍,自有傳。由是魯詩有韋氏學。



2017年2月23日 星期四

《文子》公案之徹底了結:目錄

  這個目錄只是發表於網路上的相關篇章連結,完整的反駁請見《道德經論正》一書中之《老子弟子與老子》(包含老子弟子們引文線索的探討)、《先秦諸子與老子》(包含先秦諸子至魏晉南北朝文獻的引文線索的探討)、《老子與先秦諸子下》(包含修辭學上的證據探討)、《老子文理與思想探源》(包含引用特徵探討)分冊。文子公案徹底了結的意思是,《文子》為春秋末年老聃弟子文陽所作,主要以記錄老聃口述文字為主。此書直到唐朝以前其影響之廣出乎眾人意料,僅僅是徵引文獻的部份就接近四百多則(不計《淮南子》直接或間接引用的例子、不計改造與模仿的例子),上百位學者徵引,漢朝黃老之學大盛之時,《文子》更是眾多菁英份子在給皇帝的文書甚至言談中近乎必然引用的書籍。而老聃的「廣博」也能在此書中得到證實,至於其譬喻修辭藝術的影響,更是遠超《老子》與孔子等先秦諸子。影響力已是先秦諸子之冠!
  文子公案徹底了結之後,中國學術史、哲學史、思想史都得做相應的改寫!尤其其中孔子所創儒家深受老子思想影響,多數今人以為是儒家原創的思想其實都取自老子,而老子的思想也不僅包含《老子》(五千多字),更有《文子》(三萬多字),因此對於老子的研究是時候開啟新的篇章了。整個改寫的規模與幅度會非常大,是任何研究中國哲學、道家與儒家思想者所不能忽視的結論!

(以下發表於網路的篇章,有些是早期版本,如果沒有錯漏,就不再更新。如果想要引用,請參考原書。多謝!)

目錄

考證一本書成書年代的五大證據

考證一本書的成書年代可以從五大證據著手,這五大證據收集完畢,還不能徹底解決的公案極為罕見!尤其是東周時代的著作,由於其前的引用書籍已經消失(提供了邏輯上的證據),且出土竹簡帛書持續提供文字演變上的證據(提供了具有時間的實物的證據),更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加以解決。因此,這裡也將從《道德經論正》中找到的五大證據著手進行介紹。


時間線索

《文子》一書的時間線索(由於《老子》幾乎沒有提及任何具有時間線索的詞彙與概念,因此,僅在引用特徵中提及!引用特徵表明作者徵引或改造了前人的文字。這裡提到的是《文子》一書所提到的人事物所體現出的時間線索。

引用特徵

老子的引用特徵(包含《老子》、《文子》的引用特徵。所謂引用特徵,即作者引用了哪些人物或書籍所體現出的時代特徵。其中以春秋末年為例,絕大多數被作者引用的來源都已經消失了!能指出這些來源的必然也只能是靠近這個時代或者還能見到來源的人所寫的書。)


引文線索

老聃弟子徵引案例
以上表格與全表請參考:《老子弟子與老子》一冊。

(以下部分牽涉到文子學案一些疑古派學者的反駁,這些反駁疑古派謬說的內容文字,有些是特別寫在此處的,並未收錄於《先秦諸子與老子》之中。因為證據實在太充足,以至於完全可以把寶貴生命節省下來了!)

《文子》公案之徹底了結:荀子篇
《文子》公案之徹底了結:商鞅、吳起篇
《文子》公案徹底了結系列:《文子》徵引篇章統計
《文子》公案之徹底了結:桓寬《鹽鐵論》徵引片段
《文子》公案之徹底了結:班固《漢書》徵引片段

修辭學上的證據

修辭學上的證據牽涉到包括改詞、改造(改排比句、改譬喻句)、模仿(只保留部分元素、或只保留其神、或只保留其框架),加上文子公案主要被疑古派指稱為引用了最多《文子》文字的《淮南子》,因此不得不特別針對《淮南子》所引發的相關問題進行深入剖析。以下兩篇足以解決問題,其他討論可參考:《老子弟子與老子》

《淮南子》改造《文子》的案例(主要指《淮南子》用具有漢朝特色的詞彙改造了《文子》中具有春秋末年特色的詞彙)


春秋末年至魏晉南北朝改造老子譬喻的案例表

版本文字演變上的證據

版本文字演變證據表(有些文字演變具有單向路徑特徵,足以證明最早的源頭當作何字!也就足以證明這本書具有非常豐富的版本、流傳久遠等特質,以及藉由多種具有可考引文時間的交叉比對。)

(部分疑古派的謬論包含於以上「引文線索」中反駁相關學者的論述之中,有些如何志華的謬論,個人實在不願意再浪費寶貴生命反駁!畢竟以上五大證據已經足夠徹底證明老子與其書都是春秋末年的產物,是無法被顛覆的結論!遑論疑古派相關謬作充斥其全書的不是邏輯上的證據,而是一大堆「猜測」與「不當預設、循環論證」所堆積與構築出的話術!)


2017年2月21日 星期二

《文子》公案之徹底了結:商鞅、吳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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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古派主張《文子》是從《淮南子》中刪除了其中的歷史人物而剽竊來的偽造作品。其中所舉的一個例子就是〈淮南子.泰族〉中有吳起、商鞅,而〈文子.微明〉沒有。疑古派認為是先有商鞅、吳起的案例,才有〈淮南子.泰族〉的句子,而〈文子.微明〉是抄襲的。打個譬喻這類似是在說是先有了十家註《孫子兵法》的案例,才有了《孫子兵法》一樣。
  《道德經論正》促使中國修辭學史改寫的一個發現就是文學修辭中典範人物的增加的相關規律。這一點在筆者寫作《孫子兵法論正》時已有發現!只是到了十幾年後的本書才把相關理論給完善了!關於這種增加還是刪除的爭論,是多餘的!從《道德經論正》中披露的三百多例徵引《文子》的例子中,有十幾則都不是單純的引用而是改造與改寫,有些是刻意的,屬於修辭的範圍,有些是無意識的,屬於記憶與版本的問題。這十幾則改造的結果都是喪失了精確性,同時改造者也疏於理解原始譬喻的許多細節。這些改造失敗的譬喻,《道德經論正》有專門的表記錄,這裡就不多說了。僅舉此例,以讓讀者明白當代眾多學者不願「思考」與「讀書」的一面!其中牽涉到連坐法、減爵令的起源問題!




〈文子.微明〉:
  老子曰:相坐之法立,則百姓怨;減爵之令張,則功臣叛。故察於刀筆之跡者,不知治亂之本;習於行陣之事者,不知廟戰之權。聖人先福於重關之內,慮患於冥冥之外,愚者惑於小利而忘大害,故事有利於小而害於大,得於此而忘於彼。故仁莫大於愛人,智莫大於知人,愛人即無怨刑,知人即無亂政。
〈淮南子.泰族〉:
  商鞅為秦立相坐之法,而百姓怨矣;吳起為楚減爵祿之令,而功臣畔矣。商鞅之立法也,吳起之用兵也,天下之善者也。然商鞅之法亡秦,察於刀筆之跡,而不知治亂之本也。吳起以兵弱楚,習于行陳之事,而不知廟戰之權也。
〈淮南子.繆稱〉:
  故商鞅立法而支解〔高誘註:商鞅為秦孝公立治法,百姓怨之,以罪支解。〕,吳起刻削而車裂〔吳起相楚,設貴臣相坐之法,卒車裂之。〕。

  劉安的典範增加,雖然典範「商鞅、相坐之法」、「吳起、減爵祿之令」的對應是對的,且「商鞅為秦立相坐之法,而百姓怨矣」也符合歷史記載,然而「吳起為楚減爵祿之令」何時導致了「功臣畔」?吳起死於貴族之手,並非功臣之手,貴族、功臣也並沒有背叛楚王的事蹟存在。至於商鞅在齊、魏桂陵、馬陵大戰都趁機漁利,帶領秦國軍隊大勝魏國軍隊,因為非如此,商鞅沒有軍功也不得受封,顯然把商鞅當成是一個「察於刀筆之跡」的文人也是不符事實的。且「廟戰」本是至少從孫武以來就有的軍事常識,吳起身經百戰,未有敗績,治理楚國而擔任宰相,卻說他只「習于行陳之事,而不知廟戰之權也」,顯然也不符事實。至於說吳起「以兵弱楚」,更是荒謬之事!
〈史記.孫子吳起列傳〉:
  楚悼王素聞起賢,至則相楚。明法審令,捐不急之官,廢公族疏遠者,以撫養戰鬬之士。要在彊兵,破馳說之言從橫者。於是南平百越;北并陳蔡,卻三晉;西伐秦。諸侯患楚之彊。故楚之貴戚盡欲害吳起。及悼王死,宗室大臣作亂而攻吳起,吳起走之王尸而伏之。擊起之徒因射刺吳起,并中悼王。悼王既葬,太子立,乃使令尹盡誅射吳起而并中王尸者。坐射起而夷宗死者七十餘家。

  根據以上記載,則吳起在楚國時的功績有「南平百越;北并陳蔡,卻三晉;西伐秦」,使楚國強盛於一時,使諸侯畏懼楚國,哪來的「以兵弱楚」!因此,劉安的典範增加修飾手法雖然為「減爵之令張」找到了吳起、為「相坐之法」找到了商鞅,卻顯然違背了眾多客觀事實!而「相坐之法立」被改為「立相坐之法」,「減爵之令張」被改為「減爵祿之令」,其語法結構也已經產生變化,而這個改變正是為了安插典範人物而不得不變的結果!
  至於疑古派這一大群不學無術的學者、專家、權威,說相坐之法起於商鞅、減爵之令起於吳起,更是不讀書之論。
〈春秋繁露.王道〉:
  梁內役民無已。其民不能堪,使民比地為伍,一家亡,五家殺刑。其民曰:先亡者封,後亡者刑。君者將使民以孝於父母,順於長老,守丘墓,承宗廟,世世祀其先。今求財不足,行罰如將不勝,殺戮如屠,仇仇其民,魚爛而亡,國中盡空。《春秋》曰:「梁亡。」亡者自亡也,非人亡之也。
〈左傳.僖公十九年〉:
  梁亡,不書其主,自取之也。初,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處。民罷而弗堪,則曰:「某寇將至,乃溝公宮。」曰:「秦將襲我。」民懼而潰,秦遂取梁。
〈墨子.號令〉:
  城上卒若吏各保其左右,若欲以城為外謀者,父母、妻子、同產皆斷。左右知不捕告,皆與同罪。城下里中家人皆相葆,若城上之數。有能捕告之者,封之以千家之邑;若非其左右及他伍捕告者,封之二千家之邑。
〈尉繚子.伍制令〉:
  伍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於罪,知而弗揭,全伍有誅。什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於罪,知而弗揭,全什有誅。屬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於罪,知而弗揭,全屬有誅。閭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於罪,知而弗揭,全閭有誅。
  吏自什長以上,至左右將,上下皆相保也。有干令犯禁者,揭之免於罪,知而弗揭之,皆與同罪。
〈尉繚子.分塞令〉:
  中軍、左、右、前、後軍,皆有分地,方之以行垣,而無通其交往。將有分地,帥有分地,伯有分地,皆營其溝域,而明其塞令,使非百人無得通。非其百人而入者伯誅之,伯不誅與之同罪。
〈尉繚子.兵教下〉:
  一曰連刑,謂同罪保伍也。
〈尉繚子.兵令下〉:
  內卒出戍,令將吏授旂鼓戈甲。發日,後將吏及出縣封界者,以坐後戍法。兵戍邊一歲,遂亡不候代者,法比亡軍。父母妻子知之,與同罪。弗知,赦之。
  卒後將吏而至大將所一日,父母妻子盡同罪。卒逃歸至家一日,父母妻子弗捕執及不言,亦同罪。

  魯僖公十九年當前641年。梁國已經採用「使民比地為伍,一家亡,五家殺刑。」這不是連坐、相坐之法?即便是墨子「父母、妻子、同產皆斷。左右知不捕告,皆與同罪。」難道不也是連坐、相坐之法?輪到得商鞅來首創?同時,尉繚子與商鞅同時,學界有人有能耐能證明誰先誰後?
〈逸周書.史記解〉:
  維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左史戎夫,曰:……斧小不勝柯者亡,昔有鄶君嗇儉,減爵損祿,群臣卑讓,上下不臨,後鄶小弱,禁罰不行,重氏伐之,鄶君以亡。
〈潛夫論.志氏姓〉:
  妘姓之後封於鄢、會、路、偪陽。鄢取仲任為妻,貪冒愛恡,蔑賢簡能,是用亡邦。會在河、伊之間,其君驕貪嗇儉,減爵損祿,群臣卑讓,上下不臨。詩人憂之,故作《羔裘》,閔其痛悼也;《匪風》,冀君先教也。會仲不悟,重氏伐之,上下不能相使,禁罰不行,遂以見亡,路子嬰兒,娶晉成公姊為夫人,酆舒為政而虐之。晉伯宗怒,遂伐滅路。荀罃武子伐滅偪陽。曹姓封於邾;邾顏子之支,別為小邾,皆楚滅之。


  如此「減爵損祿」早在西周時、老子之前便已經存在,輪得到吳起來首創嗎?學界眾多權威、專家、學者之不讀書、不學無術一至於此,豈不可悲!百犬吠聲、鸚鵡學舌、眾口爍金、三人市虎,算是什麼學術研究?

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吳子兵法白話譯註

吳子兵法白話譯註(節選)

〈圖國〉

〈吳子兵法.圖國〉
  昔承桑氏〔註一〕之君,修德廢武,以滅其國;有扈氏〔註二〕之君,恃眾好勇,以喪其社稷;明主鑒茲,必內修文德,外治武備。故當敵而不進,無逮於義矣;僵屍而哀之〔註三〕,無逮於仁矣。
  〔註一〕承桑氏:古代國名。
  〔註二〕有扈氏:古代國名。
  〔註三〕僵屍而哀之:僵屍,屍體僵硬。全句意指,等到士卒的屍體僵硬了才對他們表示哀傷之意,猶如說等到士卒們命喪疆場再來對他們表達哀傷之意。
〔譯〕
  昔日承桑氏的君主,修行德政,廢棄武力,因此導致他的國家滅亡;有扈氏的君主,仗恃人多,崇尚勇力,因此喪失了他的國家;英明的君主以此為鑒,所以一定要對內修行德政,同時對外治理軍備。所以說面對敵人而不前進攻敵,這不叫做「義」;等到士卒們命喪疆場再來對他們表達哀傷之意,這不叫做「仁」。
〈吳子兵法.圖國〉
  昔之圖國家者〔註一〕,必先教百姓而親萬民。有四不和:不和於國,不可以出軍;不和於軍,不可以出陣;不和於陣,不可以進戰;不和於戰,不可以決勝。是以有道之主,將用其民,先和而造大事。
  〔註一〕圖國家者:圖,圖謀。圖謀國家,指圖謀取得他人的國家,或圖謀自己的國家變大,因此下文才有出動軍隊的說法。
〔譯〕
  從前那些國謀其他國家的人,一定是先教導百姓而親愛萬民。這之中有四種不協調的情況是要留意的:在國家之內若民意不協調,就不可以出動軍隊;在軍隊之內若部隊不協調,就不可以部署陣形;在陣形之內若士卒不協調,就不可以前進作戰;在作戰的時候若上下不協調,就無法指揮軍隊取得勝利。所以有道的君主,在使用他的民眾從事軍事行動之前,一定會先使他們彼此協調一致。
〈吳子兵法.圖國〉
  凡制國治軍,必教之以禮,勵之以義,使有恥也。夫人有恥,在大足以戰,在小足以守矣。然戰勝易,守勝難。故曰:天下戰國,五勝者禍,四勝者弊,三勝者霸,二勝者王,一勝者帝。是以數勝得天下者稀,以亡者眾。
〔譯〕
  凡是治理國家與軍隊,一定要先用禮儀來教導民眾與士卒,並用道義來激勵他們的士氣,使他們具有羞恥之心。當人們有了羞恥之心,那麼在大國足以用來作戰,在小國也足以用來防守啊!然而戰爭取勝容易,守護勝利所得的成果困難。所以說:天下那些互相攻戰的國家,取得五次勝利的將有禍害,取得四次勝利的將生弊端,取得三次勝利的將會成霸,取得二次勝利的將會稱王,取得一次勝利的將會稱帝。所以多次取勝而能獲得天下的實在稀少,而因此滅亡的卻為數眾多。
〈吳子兵法.圖國〉
  武侯問曰:「願聞陣必定、守必固、戰必勝之道。」起對曰:「立見且可,豈直聞乎!君能使賢者居上,不肖者處下,則陣已定矣;民安其田宅,親其有司〔註一〕,則寡已固矣;百姓皆是吾君而非鄰國,則戰已勝矣。」
  〔註一〕有司:長官。
〔譯〕
  魏武侯問說:「期望能聽到使陣形必然穩定、防守必然堅固、戰鬥必然取勝的方法!」吳起回答說:「這馬上就可以見到了,豈止是聽到而已呢!君主能使賢者處在上位,而不肖者處在下位,那麼陣形就已經穩定了!使人民能安分於各自的職業,並親愛他們的長官,則即使人少也能使防守穩固了!使百姓都同意自己君主的意志而駁斥鄰國的意志,那麼戰鬥就已經取勝了!」
〈料敵〉
〈吳子兵法.料敵〉
  所謂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也。
〔譯〕
  所謂看到有利的時機要能勇敢的前進,發覺困難也要能明智的後退。
〈吳子兵法.料敵〉
  用兵必審敵虛實而趨其危。
〔譯〕
  用兵一定要審查敵人的虛實,而當他遭遇危難時,我方要迅速採取進攻的行動!

〈治兵〉

〈吳子兵法.治兵〉
  武侯問曰:「用兵之道,何先?」起對曰:「先明四輕、二重、一信。」曰:「何謂也?」對曰:「使地輕馬,馬輕車,車輕人,人輕戰。明知險易,則地輕馬;芻秣以時,則馬輕車;膏[金間]〔註一〕有餘,則車輕人;鋒銳甲堅,則人輕戰。進有重賞,退有重刑。行之以信。審能達此,勝之主也。」
  〔註一〕膏[金間]:膏,油脂。[金間],包裹突出車輪外的車軸之鐵皮。膏[金間],意指潤滑車軸。
〔譯〕
  魏武侯問說:「用兵的方法,哪一個是首要的呢!」吳起回答說:「首先要明白四輕、二重、一信。」魏武侯問說:「這是什麼意思呢?」吳起回答說:「所謂的四輕就是:使地形能讓馬兒輕易的行走,使馬兒能讓戰車輕易的行駛,使戰車能讓士卒輕易的操控,使士卒能讓戰鬥輕易的進行。明確的知道沿途地形險易的狀態,就能使馬兒輕易的行走;按時的餵食馬匹,就能使戰車輕易的行駛;謹慎的保養潤滑車輪,就能使士卒輕易的操控戰車;配備優良的裝備,就能使戰鬥輕易的進行。所謂的二重就是:前進有重賞,後退有重刑。所謂的一信就是:嚴格的、必然的執行賞罰。如果能達到這些要求,那麼也就能掌握勝利了!」
〈吳子兵法.治兵〉
  武侯問曰:「兵何以為勝?」起對曰:「以治為勝。」又問曰:「不在眾乎?」對曰:「若法令不明,賞罰不信,金之不止〔註一〕,鼓之不進〔註二〕,雖有百萬,何益於用?」
  〔註一〕金之不止:金,形狀像鐘,也有用鑼的,金的聲音是用來告知士卒停止前進的信號。全句意指士卒不遵從擊金的信號停止前進。
  〔註二〕鼓之不進:鼓的聲音是用來告知士卒前進的信號。全句意指士卒不遵從擊鼓的信號前進。
〔譯〕
  魏武侯問說:「軍隊以什麼取勝?」吳起回答說:「以嚴格的訓練取勝!」魏武侯又問說:「不在於人多嗎?」吳起回答說:「如果法令不明確,賞罰不公正確實,擊金時不停止動作,擊鼓時不向前進,則雖有百萬個士卒,又有什麼用呢?」
〈吳子兵法.治兵〉
  上令既廢,以居則亂,以戰則敗。
〔譯〕
  上面的命令既然已經形同廢棄,則在平時軍隊會紀律散亂,而在戰時軍隊就會打敗仗!
〈吳子兵法.治兵〉
  凡兵戰之場,立屍之地,必死則生,幸生則死。其善將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燒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謀,勇者不及怒,受敵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生於狐疑。
〔譯〕
  凡是敵我交鋒的戰場,都是動輒喪命的地方,抱著必死的決心就能存活,僥倖想要生存反而會死亡。在戰場之內,一個領導卓越的將帥,就好像與軍隊坐在正漏水的船裡,伏在著火的屋下,使智者來不及謀畫,使勇者來不及發怒,如此就能讓軍隊遭遇敵軍了!所以說:用兵的害處,猶豫是其中最大的;而三軍的災害,則發端於狐疑。
〈吳子兵法.治兵〉
  夫人常死其所不能,敗其所不便。故用兵之法,教戒為先。
〔譯〕
  人們常常死於他所不具備的能力之下,敗於他所不熟練的技藝之中。所以用兵的方法,以教育與訓練為首要之務。
〈吳子兵法.治兵〉
  凡馬,不傷於末,必傷於始;不傷於飢,必傷於飽。日暮道遠,必數上下;寧勞於人,慎無勞馬。常令有餘,備敵覆我〔註一〕。能明此者,橫行天下。
  〔註一〕備敵覆我:覆,傾覆。覆我,意指讓我軍傾覆、失敗。全句意指防備敵人傾覆我軍,猶如說防備敵人的攻擊行動。參酌上文,則可指防備敵人的突擊行動。
〔譯〕
  凡是馬匹,不是傷於終點,就一定是傷於起始之時;不是傷於飢餓,就一定是傷於過飽。如果已經日落西山,而路途仍然遙遠,那麼騎馬或坐車的人一定要數次的下來步行;寧可使人疲勞,也要小心謹慎不要讓馬匹疲勞。常常令馬匹保有餘力,以防備敵人的突擊行動。能明白這些道理的,就能橫行天下了!

〈論將〉

〈吳子兵法.論將〉
  凡人論將,常觀於勇。勇之於將,乃數分之一爾。夫勇者必輕合〔註一〕,輕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將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備,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約。理者,治眾如治寡;備者,出門如見敵;果者,臨敵不懷生;戒者,雖克如始戰;約者,法令省而不煩。受命而不辭,敵破而後言返,將之禮也。故出師之日,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註一〕輕合:輕,輕易。合,結合、會合。與敵人結合,正像與敵人交戰的情況。因此輕合意指,輕易的與敵人交戰。
〔譯〕
  人們評論將帥,常常只看到勇敢這個特質。但事實上,勇敢之於將帥,不過是數分之一的特質罷了!勇敢的人必然輕易的與敵人交戰,輕易的交戰而不知道利益,這是不行的!所以將帥所要謹慎的地方有五點:第一點叫做「理」,第二點叫做「備」,第三點叫做「果」,第四點叫做「戒」,第五點叫做「約」。所謂的「理」是指,治理多數人就好像治理少數人一樣;所謂的「備」是指,一出營門就好像看到敵人一樣;所謂的「果」是指,面臨敵人而不懷有生存的慾望;所謂的「戒」是指,雖然戰勝了卻好像才剛要開打一樣;所謂的「約」是指,軍中的法令簡省而不繁瑣。接受作戰的命令而不推辭,打敗敵人之後才有返國的念頭,這是將帥的禮儀。所以出動軍隊之後,有戰死沙場的榮譽,沒有苟且偷生的侮辱!
〈吳子兵法.論將〉
  然其威、德、仁、勇,必足以率下安眾,怖敵決疑;施令而下不犯,所在寇不敢敵。
  得之國強,去之國亡,是謂良將。
〔譯〕
  然而他的「威、德、仁、勇」四種特質,一定足以領導屬下,安撫眾人,令敵人感到恐怖,並能迅速的決斷疑慮;命令頒佈之後,他的屬下都不敢觸犯;他所在的地方,敵人都不敢與之對敵。得到這樣的人才,國家就能強盛;失去這樣的人才,國家就要滅亡。這樣的人才,就是所謂的「良將」。
〈吳子兵法.論將〉
  夫鼙鼓金鐸〔註一〕,所以威耳〔註二〕;旌旗麾幟〔註三〕,所以威目;禁令刑罰,所以威心。耳威於聲,不可不清;目威於色,不可不明;心威於刑,不可不嚴。三者不立,雖有其國,必敗於敵。故曰:將之所麾〔註四〕,莫不從移;將之所指,莫不前死。
  〔註一〕鼙鼓金鐸:鼙與鼓是用來發出前進信號的樂器。金與鐸是用來發出停止及後退信號的樂器。都是屬於聽覺信號的產生工具。
  〔註二〕威耳:使耳朵感到振動、刺激,猶如說使耳朵發生作用。又因發出的信號即是命令,命令必須獲得執行,因此耳朵發生作用與否直接關係命令的傳達與執行,所以可引伸為威震之意。
  〔註三〕旌旗麾幟:都是指揮行動方向的旗幟,屬於視覺信號的產生工具。
  〔註四〕麾:名詞轉動詞用。原意為指揮行動方向的旗幟,動詞化之後其意猶如指揮的方向。
〔譯〕
  鼙鼓金鐸,是用來威震耳朵的;旌旗麾幟,是用來威震眼睛的;禁令刑罰,是用來威震心神的。威震耳朵的信息來源於聲音,因此聲音不可以不清楚;威震眼睛的信息來源於色彩,因此色彩不可以不明確;威震心神的信息來源於刑罰,因此刑罰不可不嚴格。這三件事不能夠確立,則雖然擁有他的國家,也一定會被敵人打敗。所以說:將帥所指揮的方向,士卒們莫不遵從命令移動;將帥所指揮的地方,士卒們莫不前進拼死。
〈吳子兵法.論將〉
  凡戰之要,必先占其將〔註一〕而察其才。因形用權,則不勞而功舉。
  〔註一〕占其將:占,借為覘,觀察之意。觀察的用意在於瞭解,因此在此可引伸為瞭解。
〔譯〕
  作戰的要點,一定要先瞭解敵將的特性與才能。憑藉實際的情況運用相應的權謀,就可以不費太大心力而取得勝利。

〈應變〉

〈吳子兵法.應變〉
  用眾者務易〔註一〕,用少者務隘。
  〔註一〕易:地形的一種,與險相對。意為寬廣平坦的地形。
〔譯〕
  軍隊人數眾多一定要選擇地形寬廣的戰場,軍隊人數稀少一定要選擇地形狹隘的戰場。
〈勵士〉
  〈呂氏春秋.論威〉:
  冉叔誓必死於田侯,而齊國皆懼;豫讓必死於襄子,而趙氏皆恐;成荊致死於韓主,而周人皆畏;又況乎萬乘之國,而有所誠必乎,則何敵之有矣?刃未接而欲已得矣。敵人之悼懼憚恐,單蕩精神盡矣,咸若狂魄,形性相離,行不知所之,走不知所往,雖有險阻要塞,銛兵利械,心無敢據,意無敢處,此夏桀之所以死於南巢也。


2016年2月22日 星期一

《中西思維隨筆》:012.「吳起殺材士」與「曼柳斯砍獨子」


  前篇提到了吳起殺材士的例子,主要在表現其對付不受管教者的面向。這一篇則談談這個例子的另一個面向,也就是對付一個不受命令約束的人,即使他有功勞,也該殺。因此那些沒有功勞的例子,譬如晉文公斷自己的寵臣顛頡之脊、司馬穰苴斬齊景公寵臣莊賈、孫武斬吳王愛姬兩名,就不在這個例子談了。

  因此先複習一下,吳起斬材士的故事。
  有一次,吳起率軍與秦國軍隊交戰,尚未發布進攻的指令,一個勇士受不了自己的勇敢,未等命令,就自己衝出去砍了兩顆敵人的首級回來。吳起馬上叫軍吏把他抓去砍了,軍吏勸諫吳起說:「這個人是材士(有才華的士人)啊!不可斬啊!」吳起回答:「他確實是個材士啊!但這卻不是我的命令啊!」便把他砍了。

 


  西方的例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有「專橫者」稱號並曾於前363年擔任羅馬獨裁官(Dictator)的曼柳斯(Lucius Manlius Capitolinus Imperiosus),有一次他的兒子在外面戰勝而回,結果曼柳斯不僅未稱讚他,甚至把他抓起來,就當著軍隊的面,把他斬了。原因很簡單,因為他與敵人作戰這件事,違背了曼柳斯的命令。

  吳王闔閭的弟弟夫概王看到這個例子,應該慶幸才對。因為春秋末年,吳伐楚一戰,吳王闔閭謹慎小心,一次面對楚軍,不敢驟然進攻,夫概王偷換了「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的概念,於是違背吳王的命令帶兵出擊,結果大敗楚軍。顯然,由於吳伐楚後來勝利了,因此夫概王也沒受到懲處,甚至最後還反叛吳王,趁吳國大軍在外時,回到吳國篡位為王了。

  關於因為自己的兒子違法而自願犧牲他的事件,戰國時代也有一個例子。秦惠王時期,有一次墨家鉅子腹䵍的兒子在秦國殺了人,依照秦國的法令,其罪當死。秦惠王由於還要借重墨家的力量,因此打算開恩破例,想把腹䵍的兒子放了。誰知腹䵍予以拒絕,原來不僅依據秦國的法律,他兒子該死,就是按照墨家的法律:「殺人者死,傷人者刑。」他的兒子也該死。因此秦惠王雖然把他放了回來,腹䵍還是把他殺了。

  關於這種違背了法律,即使是父親也不能放過兒子、即使是兒子也不能放過父親說法,尉繚子並曾提過:「今百人一卒,千人一司馬,萬人一將,以少誅眾,以弱誅疆。試聽臣言,其術足使三軍之眾,誅一人無失刑,父不敢舍子,子不敢舍父,況國人乎?」(〈尉繚子.制談〉)其中曼柳斯與腹䵍的作法,儼然就是尉繚子所說「父不敢舍子,子不敢舍父」的註腳了。
  

附註:
  秦惠王時期(前356年至前311年),正是張儀、司馬錯嶄露頭角之時。《暗箭》下「威震天下」裡,張儀與孫臏也有一戰,秦國大敗,逼使秦惠王拜服稱臣、張儀丟掉相位,這一戰也徹底確立了齊國的超級強權的地位。

參考資料:

《左傳》
〈尉繚子.武議〉
〈謀略.卷四.第一章.40〉
〈呂氏春秋.去私〉:
  墨者有鉅子腹䵍,居秦,其子殺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長矣,非有它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誅矣,先生之以此聽寡人也。』腹䵍對曰:『墨者之法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此所以禁殺傷人也。夫禁殺傷人者,天下之大義也。王雖為之賜,而令吏弗誅,腹䵍不可不行墨者之法。』不許惠王,而遂殺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私以行大義,鉅子可謂公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