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2日 星期六

電影雜談: 《全面啟動》(Inception)裡的中國元素

  克里斯托弗.諾蘭(Christopher Nolan),當代最天才的導演。他的作品有《記憶拼圖》(Memento)、《失眠症》(Insomnia)、《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 Begins)、《頂尖對決》(The Prestige)、《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全面啟動》(Inception)等。



  我是從《蝙蝠俠:開戰時刻》認識到這個導演,並同時被他的天才嚇了一跳的。像蝙蝠俠這種,依據以前相關電影的認知,屬於有點幼稚的影片,在他的導演與編劇下,居然獲得了深度與廣度。接著,我便一部一部的「追隨」著他的電影看了下去。大概也是從《蝙蝠俠:開戰時刻》這部片開始,我發覺諾蘭在他的片中融入了許多中國與東方的元素。其中又以中國的元素為最多。《蝙蝠俠:開戰時刻》裡的西藏、功夫、忍術就不用說了,《頂尖對決》裡的中國魔術師程連蘇(Chung Ling Soo)、《黑暗騎士》裡的中國製陶瓷手槍、中國壞人、香港取景,甚至秒殺陳冠希的畫面,也不用提。最近看了頗多關於《全面啟動》的影評,卻未有指出其中中國元素運用的。由此可見,諾蘭真的把這種元素的運用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以至於連多數華人影評家都看不出來!
  這個元素就是「中國盒子(Chinese Boxes)」。《全面啟動》美國官方網站的海報看不出來,但以下這張海報倒是把握住了精髓。


  一層套一層,每一層夢境裡的人數都呈現「遞減」的狀態,這不就是「中國盒子」打開一盒又有一盒,每一盒的尺寸也呈現「遞減」狀態的概念嗎?
  當然,提到「中國盒子」就不能不提到阿爾貝托.莫拉維亞(Alberto Moravia)的短篇小說《中國盒子》。其中有一段情節,如此描述:

  我伸手接過熠熠閃亮的金漆盒子,木然地把它打開。盒子裡面套了另外一個盒子。我打開第二個盒子,裡面又套了第三個。爾後,第四個、第五個;爾後,第六個。最後,我打開了第七個盒子,便再也沒有發現另外的盒子。
 
  往後,莫拉維亞在論文集《人就是目的與其他》中,有一段對這篇小說結尾的註釋:

  現代世界頗像一只中國盒子,盒子裡面裝著一只小盒子,小盒子裡面又裝著一只更小的盒子,如此等等。就是說,現代社會這個巨大的『夢靨』,一個比一個小,最後竟至每個單獨的個人都恍若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夢靨。(莫拉維亞資料,參考傅騰霄《小說技巧》)

  回過頭來看看諾蘭的《全面啟動》,這部電影首先就是講「夢」的。其中李奧納多的夢裡也存在著一個夢靨,是他不敢面對、不願放手的。每一個夢境都必須有一個造夢人,因此每一個夢境中的人數呈現「遞減」的趨勢。這場夢實際上有七個真實人物,對應的就是七層的中國盒子。其中多出的一個李奧納多(Cobb)的妻子(Mal),屬於他自身的夢靨的虛擬人物。這部電影的層次,依據第一次看過的記憶,大概如下:
 
(Yusuf(Arthur(Eames(Fischer(Ariadne+Mal(Cobb(Saito,7)6)5)4)3)2)1)

  最後一場就是李奧那多為了解救迷失了的渡邊謙的那場戲,當時整個人物已經遞減到了二人,也就是最底線了。
  其實我一直在等著相關的中文評論,我想看看到底諾蘭隱藏的有多好,以至於某些已經接近狂熱到要挑「Inception(植入思想)」翻譯上問題的影評家要到何時才能發現這個看似「隱藏」卻又如此「明顯」的一個元素。而這個元素,對台灣人而言,也充滿著複雜的情感,或是憤怒,或是悲哀,或是喜愛,或是毫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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