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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10日 星期一

「克己復禮」是千古誤讀

〔收錄於《《亢倉子》公案徹底終結》,可於amazon、google、KOBO、Readmoo平台購得電子書。〕(本文參考資料附於後,可先閱讀後再閱讀正文。)

 亢倉子公案徹底終結.文本演變軌跡.履→復

  魯昭公十二年當前522年。孔子引「克己復禮,仁也」來自「古也有志」,顯然並非其首創,而其所評論的楚靈王正是想要拜亢倉子為亞尹的楚國君主。

  「復」是「履」的誤字,「復、履」皆從「復」,可通假。這種省形類的錯誤或稱通假,在古籍的比對中至少可以找到數百例。古今眾多學者解釋孔子回答顏回此句,因不懂古籍通假之頻繁,隨文釋義,把「復」解釋為「恢復」進而大談什麼孔子對顏回有深刻期許的話。如果不是〈左傳.昭公十二年〉這一句孔子對楚靈王的評價,恐怕單有通假實例證明,這一些學者也不可能拋棄己見。楚靈王能「復」什麼「禮」?楚靈王只能「履禮」,「克己、履禮」都是自身的作為,是可以自己做到的。且孔子所評論楚靈王的事件也正指向其不懂得「克己、履禮」而非「克己復禮」。漢朝學者如谷永以及其對象漢成帝的理解,崔駰以及其對象竇憲的理解,依然也還是「履禮」而非「復禮」。陳崇對王莽更是直接說:「克心履禮」,其意正同「克己、履禮」,因為「克己」克的正是自己的「心」。〈周易.大壯.象傳〉:「君子以非禮勿履。」更證明「履禮」這種說法符合先秦文獻用例。

  亢倉子在〈君道〉篇提出:「克己履禮,賢良自至;君耕后蠶,蒼生自化。」顯然跟孔子拿來評論楚靈王的事件是一致的,是亢倉子對於君主的要求。而這種要求不可能作「恢復」解!

  且孔子也明說「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為仁由己、克己」都是自身的修養、自我控制的問題。但如此明顯的一句話,自古至今還能被曲解!而且顏回問孔子什麼是「仁」,是要問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孔子怎麼可能回答一個連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給弟子,然後說做到這件事就叫做「仁」呢?如果再結合顏回回憶孔子的話「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更能以孔子與顏回的資料來證明「履禮」之正確性。其中「約我以禮」就是以禮來約束自己的行為,這與「克己履禮」的意思是一致的。「克己」是克制自己的慾望,因此制止了自己做出違背禮的事情;「履禮」是履行、執行禮,根據禮而做出的行為自然符合禮。如此自然不可能發生「非禮」而「言、視、聽、動」的事情!

  且按照〈君子為禮〉,則原本是孔子主動教誨顏淵,到了〈論語.顏淵〉卻變成了顏淵主動問仁。若這兩件事情都是事實,那麼其合理的解釋是:這或者是孔子因為顏回不懂得他的意思,於是又找機會詳細解說了一次,因此有了更仔細的說法。因此,「勿言、勿視、勿聽、勿動」的順序不一致,是一般言談中的正常現象。而更詳細的說明則是孔子把條件從「禮」改為「義」。依照〈君子為禮〉一篇,則顏淵必有不懂「禮、義」而妄動的行為,孔子才有這番教誨。且從其中孔子所說「回,君子為禮,以依於仁。」也可證所謂「復禮」是「履禮」的錯誤,是履行禮、為禮的意思。因為君子履行了禮,所以接近於仁。這也符合「克己履禮,仁也」的說法!

  孔子引:「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則亢倉子「克己履禮,賢良自至;君耕后蠶,蒼生自化。」顯然是創造式引用。孔子、亢倉子兩人都是老聃弟子,而都引用了早已失傳的古籍。是其同時代的證據之一。至於亢倉子「君耕后蠶」之說也是戰國時代推崇神農的許行等人立說的根據。

  從孔子「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信善哉!」的說法可見,「一日(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的「一日」其實是「一曰」的錯誤形式。用「一曰」引出其他說法,也是古代常用的引用方式。自然,如果從古籍流變的角度來考慮,這「一曰」後所跟的文字更可能是早期校對者留下的校對文字,是校對文字摻入了正文的結果!

  此文發表於「知乎」後,即便證據確鑿,依然不出意料的仍有反駁的聲音。主要有兩種:

  第一種是說「復」作「往復」的「返回」解,扯成「返回禮儀的基本面」!什麼叫做「禮儀的基本面」?禮儀又怎麼返回?能返回能不能離開?顯然這種解釋過於牽強,並且不符合常態認知與一般的語言慣例。針對「禮」,人們通常使用:「履行、踐行、執行、奉行、遵循、遵守、違反」等動詞而不使用「返回、離開」。再者,從邏輯上來說,如果解作「返回」,那麼就是預設聽者已經「離開」,如果沒有「離開」談不上「返回」。那麼結合孔子、亢倉子使用這句話的上下文,我們就能清楚的知道,這種解釋完全不可通!如果人根本沒有「離開」,如何「返回」?對於本來就沒有「離開」的人,又怎麼去追求「仁」的境界?

  第二種是說「復、履」這兩個字的「復」字符先秦寫法不同,因此不可能通假或字誤。這種看似有理的反駁,其實暴露了反駁者知識與認知的嚴重侷限性,可謂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首先,古文字流傳下來的並不多,而「復、履」這兩個字的「復」字符楷化之後都是「復」,其中一個可能的理由便是先秦古文確實有相同的寫法。其次,先秦古文中「復、履」兩個字的「復」,其差異表現在「復」的「𭥍」部件是「耳(無下面一橫)」,而「履」的「𭥍」部件是一個「頁(形如「自」或「目(無上下兩橫)」)」,兩個字的字形其實相近,並且容易相混。最後,最有利的證據是目前已知與「復」字相通假的從「复」字的字,如「复(部分寫法如郭店)、腹(包山、張家山)、複(睡虎地、張家山)、緮(曾侯乙墓)、覆(睡虎地、張家山)」不是相差甚遠就是有微小差異,與「履、復」的情況並無不同。因此,說先秦字形不相同於是就否定兩字通假或字形致誤的可能性,是不符實情的,自然也是無法成立的說法。至於眾多「復、复」等字的通假實例可參考〈古字通假會典.复字聲系〉,不贅。

 

〈周易.大壯.象傳〉:

  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勿履。

〈亢倉子.君道〉:

  始生之者天也,養成之者人也。能養天之所生,而勿攖之,謂之天子。天子之動也,以全天為故者也。此官之所以自立也。立官者以全生也。今世之惑主,多官而反以害生,則失所以為立官之本矣。

  草鬱則為腐,樹鬱則為蠧,人鬱則為病,國鬱則百慝並起,危亂不禁。所謂國鬱者,主德不下宣,民欲不上達也。是故,聖主貴忠臣正士,為其敢直言而決鬱塞也。

  克己履禮,賢良自至;君耕后蠶,蒼生自化。由是言之,賢良正可待不可求,求得非賢也;蒼生正可化不可刑,刑行非理也。堯、舜有為人主之勤,無為人主之欲,天下各得濟其欲;有為人主之位,無為人主之心,故天下各得肆其心。士,有天下人愛之而主不愛者,有主獨愛之而天下人不愛者。用天下人愛者,則天下安;用主獨愛者,則天下危。人主安可以自放其愛憎哉!由是重天下愛者,當制其情。所謂天下者,謂其有萬物也;所謂邦國者,謂其有人眾也。夫國以人為本,人安則國安!故憂國之主,務求治人之材。

  玉之所以難辨者,謂其有怪石也;金之所以難辨者,謂其有鍮石也。

〈左傳.昭公十二年〉:

  楚子狩于州來,次于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嚻尹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吳。楚子次于乾谿,以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復陶,翠被,豹舄,執鞭以出,僕析父從。右尹子革夕,王見之,去冠、被,舍鞭,與之語,曰:「昔我先王熊繹與呂伋、王孫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四國皆有分,我獨無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為分,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荊山,篳路藍縷以處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禦王事。齊,王舅也;晉及魯、衛,王母弟也。楚是以無分,而彼皆有。今周與四國服事君王,將唯命是從,豈其愛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舊許是宅。今鄭人貪賴其田,而不我與。我若求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周不愛鼎,鄭敢愛田?」王曰:「昔諸侯遠我而畏晉,今我大城陳、蔡、不羹,賦皆千乘,子與有勞焉。諸侯其畏我乎?」對曰:「畏君王哉!是四國者,專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請曰:「君王命剝圭以為鏚柲,敢請命。」王入視之,析父謂子革:「吾子,楚國之望也。今與王言如響,國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厲以須,王出,吾刃將斬矣。」王出,復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對曰:「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沒於祗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遠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及於難。

  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信善哉!楚靈王若能如是,豈其辱於乾谿?

〈論語.顏淵〉: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上博簡〈君子為禮〉:

  顏淵侍於夫子。夫子曰:「回,君子為禮,以依於仁。」顏淵作而答曰:「回不敏,弗能少居。」夫子曰:「坐,吾語汝。言之而不義,口勿言也。視之而不義,目勿視也。聽之而不義,耳勿聽也。動而不義,身毋動焉。」顏淵退,數日不出。

〈論語.子罕〉:

  顏淵喟然歎曰:「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

〈漢書.谷永杜鄴傳〉:

  谷永字子雲,長安人也。……時有黑龍見東萊,上使尚書問永,受所欲言。永對曰:……

  陛下誠肯發明聖之德,昭然遠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懼危亡之徵兆,蕩滌邪辟之惡志,厲精致政,專心反道,絕群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詔除,悉罷北宮私奴車馬惰出之具,克己復禮,毋貳微行出飲之過〔顏師古註:「貳謂重為之也。論語稱孔子云顏回『不貳過』。」〕,以防迫切之禍。

〈漢書.王莽傳上〉:

  陳崇時為大司徒司直,與張敞孫竦相善。竦者博通士,為崇草奏,稱莽功德,崇奏之,曰:……

  竊見安漢公自初束脩,值世俗隆奢麗之時,蒙兩宮厚骨肉之寵,被諸父赫赫之光,財饒勢足,亡所啎意,然而折節行仁,克心履禮,拂世矯俗,確然特立;惡衣惡食,陋車駑馬,妃匹無二,閨門之內,孝友之德,眾莫不聞;清靜樂道,溫良下士,惠于故舊,篤于師友。孔子曰「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公之謂矣。

〈後漢書.崔駰列傳〉:

  元和中,肅宗始修古禮,巡狩方岳。……竇太后臨朝,憲以重戚出內詔命。駰獻書誡之曰:……

  昔馮野王以外戚居位,稱為賢臣,近陰衛尉克己復禮,終受多福。


2018年4月28日 星期六

孔門弟子與孔子後裔徵引老子表

  道家與儒家在第一代創始人都還在的時候是最融洽的時候,其主要原因無非老聃當時已經名滿天下,手下眾多弟子個個才華出眾,如文子關尹子亢倉子、楊朱、孔子。而孔子也正因是老聃弟子,因此孔子門人怎麼可能不尊敬老師的老師呢?不僅如此,孔子的同門也是尊敬孔子的,譬如亢倉子就把孔子與閔損關於孝的言談收錄到自己的書中,文子也把老子與孔子的言談收到自己的書中,楊朱更直接認為孔子就是聖人。關於認孔子是聖人這件事,孔子弟子子夏也說過。資料引如下:

〈新序.雜事第五〉:

  魯哀公問子夏曰:「必學而後可以安國保民乎?」子夏曰:「不學而能安國保民者,未嘗聞也。」哀公曰:「然則五帝有師乎?」子夏曰:「有。臣聞黃帝學乎大真,顓頊學乎綠圖,帝嚳學乎赤松子,堯學乎尹壽,舜學乎務成跗,禹學乎西王國,湯學乎威子伯,文王學乎鉸時子斯,武王學乎郭叔,周公學乎太公,仲尼學乎老聃。此十一聖人,未遭此師,則功業不著乎天下,名號不傳乎千世。」詩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此之謂也。夫不學不明古道,而能安國者,未之有也。
〈列子.楊朱〉:

  楊朱曰:「天下之美歸之舜、禹、周、孔,天下之惡歸之桀、紂。然而舜耕於河陽,陶於雷澤,四體不得蹔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愛,弟妹之所不親。行年三十,不告而娶。及受堯之禪,年已長,智已衰。商鈞不才,禪位於禹,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窮毒者也。鯀治水土,績用不就,殛諸羽山。禹纂業事讎,惟荒土功,子產不字,過門不入;身體偏枯,手足胼胝。及受舜禪,卑宮室,美紱冕,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之憂苦者也。武王既終,成王幼弱,周公攝天子之政。邵公不悅,四國流言。居東三年,誅兄放弟,僅免其身,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人之危懼者也。孔子明帝王之道,應時君之聘,伐樹於宋,削迹於衛,窮於商周,圍於陳蔡,受屈於季氏,見辱於陽虎,戚戚然以至於死:此天民之遑遽者也。凡彼四聖者,生无一日之歡,死有萬世之名。名者,固非實之所取也。雖稱之弗知,雖賞之不知,與株塊无以異矣。桀藉累世之資,居南面之尊,智足以距群下,威足以震海內;恣耳目之所娛,窮意慮之所為,熙熙然以至於死:此天民之逸蕩者也。紂亦藉累世之資,居南面之尊;威无不行,志无不從;肆情於傾宮,縱欲於長夜;不以禮義自苦,熙熙然以至於誅:此天民之放縱者也。彼二凶也,生有從欲之歡,死被愚暴之名。實者固非名之所與也,雖毀之不知,雖稱之弗知,此與株塊奚以異矣。彼四聖雖美之所歸,苦以至終,同歸於死矣。彼二凶雖惡之所歸,樂以至終,亦同歸於死矣。

  老聃這一派與孔子這一派,何時開始交惡的呢?大概都是四五代弟子之後了,目前可考的就是從莊子開始,在列子(關尹子弟子)時仍然是稱讚的多,楊朱對孔子的稱讚便記載在《列子》之中。到了《莊子》反諷孔子的地方就多了非常多!而此時那種師承關係早已淡薄無味了!那麼從孔子開始對老聃的尊敬,除了以上的例子,又能從哪裡得到客觀的證據與支持呢?那無非就是孔子個人對老子五十幾次的徵引(主要是暗引,詳見《道德經論正》相關徵引表格與逐條分析說明),以及孔子第一代弟子(第一代以後弟子的文獻今日所見不多,譬如《公孫尼子》也只剩下局部文字。)、孔子直系後裔對老子的徵引,這些都能體現一個事實,就是當時(孔子在時)老聃在孔子弟子中的地位是崇高的,眾人也都熟悉記載其「語錄」的《文子》。如果按照《道德經論正》的相關統計,那麼整個從孔子發源的儒家,凡是留下了文獻、故事的,直到先秦結束,幾乎都能找到這些儒家徵引《老子》或《文子》中「老子曰」的案例!徵引不是瞎掰的思想線索,而是切切實實的文字比對,是絕對客觀的證據!以下是《道德經論正》中關於孔子第一代弟子與孔子後裔徵引老子的對照表。這些東西本應可以寫成論文,但即使個人論文寫得再好,都只有被封殺一途!因此不想浪費時間作這無意義的舉動。只有眾人開始認清考證需要邏輯推理、需要客觀證據的支持,那麼學界才可能有希望!至於道家與儒家關係的演變自然也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想要深入理解的讀者,可參考《道德經論正》一書。

孔子弟子
徵引片段
對應原文
子路
〈孔子家語.三恕〉:
  子曰:「由志之!吾告汝!奮於言者華,奮於行者伐。夫色智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知,言之要也;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則智,行至則仁。既仁且智,惡不足哉?
  子路問於孔子曰:「有人於此,披褐而懷玉,何如?」子曰:「國無道,隱之可也;國有道,則袞冕而執玉。」
〈老子.七十〉:
夫惟無知,是以不吾知也。知我者稀,則我貴矣。是以聖人被褐而懷玉。
〈孔子家語.在厄〉:
  楚昭王聘孔子,孔子往拜禮焉,路出于陳、蔡……子路慍,作色而對曰:「君子無所困。意者夫子未仁與?人之弗吾信也;意者夫子未智與?人之弗吾行也。且由也,昔者聞諸夫子:『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不善者,天報之以禍。』今夫子積德懷義,行之久矣,奚居之窮也?」
〈說苑.敬慎〉:
  老子曰:「得其所利,必慮其所害;樂其所成,必顧其所敗。人為善者,天報以福;人為不善者,天報以禍也。故曰: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戒之,慎之!君子不務,何以備之?夫上知天,則不失時;下知地,則不失財。日夜慎之,則無災害。」
子貢
〈論語.子張〉:
  子貢曰:「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文子.上義〉:
  老子曰:屈者所以求申也,枉者所以求直也,屈寸申尺,小枉大直,君子為之,百川並流,不注海者不為谷,趨行殊方,不歸善者不為君子。善言貴乎可行,善行貴乎仁義。夫君子之過,猶日月之蝕,不害於明!
〈越絕書.內傳陳成恒〉:
  子貢曰:「不可。夫越之疆不下魯,而吳之疆不過齊,君以伐越而還,即齊也亦私魯矣。且夫伐小越而畏疆齊者不勇,見小利而忘大害者不智,兩者臣無為君取焉。且臣聞之:仁人不困厄,以廣其德;智者不棄時,以舉其功;王者不絕世,以立其義。
〈文子.微明〉:
  老子曰:相坐之法立,則百姓怨,減爵之令張,則功臣叛,故察於刀筆之跡者,不知治亂之本,習於行陣之事者,不知廟戰之權。聖人先福於重關之內,慮患於冥冥之外,愚者惑於小利而忘大害,故事有利於小而害於大,得於此而忘於彼。故仁莫大於愛人,智莫大於知人,愛人即無怨刑,知人即無亂政。
顏回
〈荀子.哀公〉:
  定公曰:「善,可得少進乎?」顏淵對曰:「臣聞之:鳥窮則啄,獸窮則攫,人窮則詐。自古及今,未有窮其下而能無危者也。
〈文子.下德〉:
  末世之法,高為量而罪不及也,重為任而罰不勝也,危為其難而誅不敢也,民困於三責,即飾智而詐上,犯邪而行危,雖峻法嚴刑,不能禁其姦。獸窮即觸,鳥窮即啄,人窮即詐,此之謂也。
〈莊子.大宗師〉:
  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謂坐忘?」
  顏回曰:「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謂坐忘。」
  仲尼曰:「同則無好也,化則無常也。而果其賢乎!丘也請從而後也。」
〈文子.上禮〉:
賢聖勃然而起,持以道德,輔以仁義,近者進其智,遠者懷其德,天下混而為一,子孫相代輔佐黜讒佞之端息未辯之說,除刻削之法,去煩苛之事,屏流言之跡,塞朋黨之門,消智能,循大常,隳枝體,黜聰明,大通混冥,萬物各復歸其根。夫聖人非能生時,時至而不失也,是以不得中絕。
〈韓詩外傳.卷七〉:
  顏淵曰:「願得小國而相之,主以道制,臣以德化,君臣同心,外內相應,列國諸侯莫不從義嚮風,壯者趨而進,老者扶而至,教行乎百姓,德施乎四蠻,莫不釋兵,輻輳乎四門,天下咸獲永寧,蝖飛蠕動,各樂其性,進賢使能,各任其事,於是君綏於上,臣和於下,垂拱無為,動作中道,從容得禮,言仁義者賞,言戰鬥者死,則由何進而救,賜何難之解。」
〈文子.道德〉:
  雖絕國殊俗,蜎飛蠕動,莫不親,無之而不通,無往而不遂,「故為天下貴。」

〈孔子家語.三恕〉:
  子路見於孔子。孔子曰:「智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路對曰:「智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愛己。」子曰:「可謂士矣。」子路出,子貢入。問亦如之,子貢對曰:「智者知人,仁者愛人。」子曰:「可謂士矣。」子貢出,顏回入。問亦如之,對曰:「智者自知,仁者自愛。」子曰:「可謂士君子矣。」
〈老子.三十三〉:
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勝人者有力也,自勝者彊也。
〈老子.七十二〉:
是以聖人自知而不自見,自愛而不自貴。
〈文子.微明〉:
  老子曰:相坐之法立,則百姓怨,減爵之令張,則功臣叛,故察於刀筆之跡者,不知治亂之本,習於行陣之事者,不知廟戰之權。聖人先福於重關之內,慮患於冥冥之外,愚者惑於小利而忘大害,故事有利於小而害於大,得於此而忘於彼。故仁莫大於愛人,智莫大於知人。愛人即無怨刑,知人即無亂政。
〈韓詩外傳.卷九〉:
  子路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子貢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則引之進退而已耳。」顏回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三子所持各異,問於夫子。夫子曰:「由之所持,蠻貊之言也;賜之所言,朋友之言也;回之所言,親屬之言也。」詩曰:「人之無良,我以為兄。」
〈老子.四十九〉:
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得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得信矣。
子游
〈孔叢子.雜訓〉:
  子思曰:「然。子之問也,昔季孫問子游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產之仁愛,譬夫子,其猶浸水之與膏雨乎?』康子曰:『子產死,鄭人丈夫舍玞珮,婦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瑟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聞魯人之若是也。奚故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則生,其所不及則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廣莫大焉,民之受賜也普矣,莫識其由來者。「上德不德,是以無德。」』季孫曰:『善。』」縣子曰:「其然。」
〈老子.三十八〉: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子夏
〈孔子家語.執轡〉子夏問孔子所引出的內容,孔子自稱與他從老聃身上聽到的相同。孔子在〈大戴禮記.易本命〉所說與子夏所問相近而內容更為豐富。相關內容許多可在〈文子.九守〉、〈文子.上禮〉的老子曰中找到。
〈文子.九守〉、〈文子.上禮〉。
曾子
〈論語.泰伯〉:
  曾子曰:「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校,昔者吾友,嘗從事於斯矣。」
〈文子.九守.守樸〉:
  老子曰:所謂真人者,性合乎道也。故有而若無,實而若虛,治其內不治其外,明白太素,無為而復樸,體本抱神,以遊天地之根,芒然仿佯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機械智巧,不載於心。
〈說苑.敬慎〉:
  曾子有疾,曾元抱首,曾華抱足,曾子曰:「吾無顏氏之才,何以告汝?雖無能,君子務益。夫華多實少者,天也;言多行少者,人也。夫飛鳥以山為卑,而層巢其巔;魚鱉以淵為淺,而穿穴其中;然所以得者餌也。君子苟能無以利害身,則辱安從至乎?官怠於宦成,病加於少愈,禍生於懈惰,孝衰於妻子察此四者,慎終如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文子.符言〉:
  老子曰:人有順逆之氣生於心:心治則氣順,心亂則氣逆。心之治亂在於道德,得道則心治,失道則心亂。心治則交讓,心亂則交爭。讓則有德,爭則生賊。有德則氣順,賊生則氣逆。氣順則自損以奉人,氣逆則損人以自奉。二氣者可道已而制也。天之道,其猶響之報聲也。德積則福生,禍積則怨生。宦敗於官茂,孝衰於妻子。患生於憂解,病甚於且瘉。故「慎終如始,則無敗事也。」
〈漢書.張馮汲鄭傳〉:
  黯褊心,不能無少望,見上,言曰:「陛下用群臣如積薪耳,後來者居上。」黯罷,上曰:「人果不可以無學,觀汲黯之言,日益甚矣。」〔師古曰:「言其鄙俚也。或曰,積薪之言出曾子,故云不可無學也。」
〈文子.上德〉:
  老子學於常樅,見舌而守柔,仰視屋樹,退而目川,觀影而知持後,故聖人曰無因循,常後而不先,譬若積薪燎,後者處上。
〈大戴禮記.曾子制言上〉:
  (曾子曰)富以苟,不如貧以譽;生以辱,不如死以榮。辱可避,避之而已矣;及其不可避也,君子視死若歸。父母之讎,不與同生;兄弟之讎,不與聚國,朋友之讎,不與聚鄉,族人之讎,不與聚鄰;良賈深藏若虛,君子有盛教如無。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
  孔子適周,將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
宰予
〈孔叢子.記義〉:
  宰予對曰:「自臣侍從夫子以來,竊見其言不離道,動不違仁,貴義尚德,清素好儉;仕而有祿,不以為積;不合則去,退無吝心;妻不服綵,妾不衣帛,車器不彤,馬不食粟;道行則樂其治,不行則樂其身,此所以為夫子也。若夫觀目之靡麗,窈窕之淫音,夫子過之弗之視,遇之弗之聽也。故臣知夫子之無用此車也。」
〈文子.精誠〉:
  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以求名也,恩心藏於中而不違其難也。君子之憯怛非正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聖人不慚於影,君子慎其獨也,舍近期遠,塞矣。故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志不忘乎欲利人也。
子思
〈孔叢子.抗志〉:
  齊王謂子思曰:「今天下擾擾,諸侯無伯,吾國大人眾,圖帝何如?」子思曰:「不可也。君不能去君貪利之心。」王曰:「何害?」子思曰:「夫水之性清而土壤汩之,人之性安而嗜慾亂之。故能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者也;能有名譽者,必無以名譽為者也。達此,則其利心外矣。」
〈文子.道原〉:
  老子曰:……水之性欲清,沙石穢之;人之性欲平,嗜欲害之,唯聖人能遺物反己。是故聖人不以智役物,不以欲滑和,其為樂不忻忻,其於憂不惋惋,是以高而不危,安而不傾。
〈文子.上德〉:
  日月欲明,濁雲蓋之;河水欲清,沙土穢之;叢蘭欲脩,秋風敗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蒙塵而欲無眯,不可得絜。
〈文子.守真〉:
  老子曰:夫所謂聖人者,適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節乎己而,貪汙之心無由生也,故能有天下者,必無以天下為也;能有名譽者,必不以越行求之。誠達性命之情,仁義因附。
〈孔叢子.抗志〉:
  費子陽謂子思曰:「吾念周室將滅,泣涕不可禁也。」子思曰:「然。此亦子之善意也。夫能以智知可知,而不能以智知未可知,危之道也。今以一人之身憂世之不治而泣涕不禁,是憂河水之濁而泣清之也。其為無益莫大焉。故微子去殷,紀季之齊,良知時也。唯能不憂世之亂而患身之不治者,可與言道矣。」
〈文子.符言〉:
  老子曰:古之存己者,樂德而忘賤,故名不動志,樂道而忘貧,故利不動心,是以謙而能樂,靜而能澹。以數筭之壽,憂天下之亂,猶憂河水之涸,泣而益之也,故不憂天下之亂,而樂其身治者,可與言道矣。
〈文子.上德〉:
  老子曰:鳴鐸以聲自毀,膏燭以明自煎,虎豹之文來射,猿狖之捷來格,故勇武以強梁死,辯士以智能困。能以智而知,不能以智不知,如勇於一能,察於一辭,可與曲說,不可與廣應。
〈禮記.中庸〉:
  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是以聲名洋溢乎中國,施及蠻貊;舟車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所照,霜露所隊;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故曰配天
〈文子.自然〉:
  老子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載,日月之所照,形殊性異,各有所安,樂所以為樂者,乃所以為悲也,安所以為安者,乃所以為危也。
〈禮記.中庸〉: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文子.精誠〉:
  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以求名也,恩心藏於中而不違其難也。君子之憯怛非正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聖人不慚於影,君子慎其獨也,舍近期遠,塞矣。故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在下則民慕其意,志不忘乎欲利人也。
〈意林.子思子七卷〉:
  慈父能食子,不能使知味;聖人能悅人,不能使人必悅。
  國有道,以義率(衛)身;無道,以身率(衛)義。荀息是也。
〈文子.符言〉:
  老子曰:生所假也,死所歸也,故世治即以義衛身,世亂即以身衛義,死之日,行之終也,故君子慎一用之而已矣。
東漢徐幹〈中論.貴驗〉:
  子思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化,化在令外也。
〈後漢書.宣張二王杜郭吳承鄭趙列傳〉:
  語曰:「同言而信,則信在言前;同令而行,則誠在令外。」〔李賢註曰:「……此皆〈子思子.累德〉篇之言,故稱『語曰』。」〕
〈文子.精誠〉:
  老子曰: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說道。聖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情甚於梟呼,故同言而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行,誠在令外也。聖人在上,民化如神,情以先之,動於上不應於下者,情令殊也。
孔穿
〈孔叢子.儒服〉:
  子高曰:「君之言是也。夫以周公之聖、兄弟相知之審、而近失於管、蔡。明人難知也。臣與乂相見,觀其材志,察其所履,齊國之士弗能過也。《尚書》曰:『知人則哲,惟帝難之。』穿何慚焉?且曹子為魯三與齊戰,三敗失地,然後以勇敢之節,奮三尺之劍,要桓公、管仲於盟壇,卒收其所喪。夫君子之敗,如日月之蝕。人各有能,乂庸可棄乎?今燕以詐敗破乂,是乂不能於詐也。臣之稱乂,稱其武勇才藝,不稱其有詐也。乂雖敗,臣固未失其所稱焉。」齊君辭屈,而不黜司馬乂。
〈文子.上義〉:
  老子曰:屈者所以求申也,枉者所以求直也。屈寸申尺,小枉大直,君子為之。百川並流,不注海者不為谷;趨行殊方,不歸善者不為君子。善言貴乎可行,善行貴乎仁義。夫君子之過,猶日月之蝕,不害於明。故智者不妄為,勇者不妄殺。擇是而為之,計禮而行之。故事成而功足恃也,身立而名足稱也。雖有智能,必以仁義為本而後立。智能並行,聖人以仁義為準繩,中繩者謂之君子,不中繩者謂之小人。君子雖死亡,其名不滅;小人雖得勢,其罪不除。
孔謙
〈孔叢子.執節〉:
新垣固謂子順曰:「賢者所在,必興化致治。今子相衛,未聞異政而即自退。其有志不得乎?何去之速也?」答曰:「以無異政,所以自退也,且死病無良醫。今秦有吞食天下之心,以義事之,固不獲安。救亡不暇,何化之興?昔伊摯在夏,呂望在商,而二國不理。豈伊、呂之不欲哉?勢不可也。
〈文子.上德〉:
舌之與齒,孰先弊焉?繩之與矢,孰先直焉?使影曲者形也,使響濁者聲也。與死同病者,難為良醫;與亡國同道者,不可為忠謀。
〈孫子兵法.用間〉:
  殷之興也,伊摯在夏;周之興也,呂牙在殷。唯明主賢將,能以上智為間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軍所恃而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