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凱撒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凱撒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6年2月22日 星期一

《中西思維隨筆》:018.「伍子胥」與「凱撒」(一不做,二不休)


  前篇關鍵字為「高盧」。
  前篇提到的凱撒那場戰役,就是他在前58年至前50年擔任高盧總督時發生的,在凱撒擔任高盧總督時的許多事情也都記載在他寫的《高盧戰記》之中。凱撒寫這本書主要在於宣傳自己的功績與自保,說自保是因為凱撒想要以此書來做為攻擊共和派元老院的武器。因為高盧戰爭的成功,使凱撒聲威大震。在凱撒擔任高盧總督之前,曾經與龐培、克拉蘇(Marcus Licinius Crassus)於前60年結合成「前三頭同盟」。在高盧戰爭期間(前53年),克拉蘇在東征帕提亞時戰敗身亡,三巨頭剩下了凱撒與龐培。龐培與元老院對凱撒在高盧取得的成功感到不安,害怕凱撒成為另一個馬略(Gaius Marius),於是決議將凱撒招回羅馬。凱撒寫信請求元老院讓他繼續延長任期,元老院不僅不同意,甚至威脅凱撒如不立刻回到羅馬,將成為羅馬的國敵。於是前49年,凱撒帶著羅馬軍團回到了羅馬,來到了盧比孔河(Rubicon)。按照羅馬的法律,將軍不能帶著軍隊越過盧比孔河。但凱撒思考之後,留下了名言:「渡河之後,將是世人的災難;不渡河,是我自身的悲劇。骰子已經擲下去了!」龐培與元老院沒料到凱撒來這一招,嚇到迅速攜家帶眷逃離義大利。凱撒的歷史因此進入《內戰記》的時期。
 

(Jean-Léon Gérôme,凱撒與埃及豔后)

  《內戰記》主要記載了凱撒與龐培之間的戰爭。在這場戰爭期間,龐培曾經有機會擊敗凱撒(〈內戰記.卷三〉),但他沒有趁勝追擊,反而自滿的以為已經打敗了凱撒,以至於讓凱撒有了喘息的機會。最終凱撒重新凝聚了力量,擊敗了龐培。蒙田在〈蒙田隨筆.上卷.論判斷的搖擺不定〉中記載此事:「打仗不像擊劍,不以點數多少定勝負。只要敵人不倒下,就必須再接再厲、再決雌雄。不徹底的勝利不是勝利。凱撒在奧里庫姆城附近的戰役中遭到了慘敗,他對龐培的士兵們說,若是他們的統帥懂得克敵致勝,他自己早就完了。所以等到他得勝的時候,他就窮追不捨了。」
 
(凱撒之死。凱撒被刺後,死在龐培雕像之下。)

  凱撒這種窮追不捨的「精神」以及龐培的事蹟,不免讓人想起劉邦與項羽的楚漢之爭。鴻門宴時,范增三次暗示項羽要殺掉劉邦,項羽不為所動,錯失良機,讓劉邦逃跑了。劉邦得以有機會坐大勢力,後來楚、漢約定以「鴻溝」為界,劉邦不多久就背棄合約,攻打楚軍,卻因為失利,而產生了退兵的想法。幸賴張良、陳平以「養虎自遺患」呼籲劉邦不可錯失滅亡楚國的良機,這才扭轉了劉邦的想法。漢軍最終擊敗了楚軍,項羽也在烏江自刎而死。
  這種「鍥而不捨、斬草除根」的精神,若往下追溯,首先就讓人想到了曹操。曹操從董卓眼皮子底下逃跑後,路過鄉里,被故人呂伯奢的兒子們留下來款待。夜晚時,曹操聽到了磨刀聲,以為是呂伯奢一家子想要圖謀害命,於是先下手為強,把他一家子都殺了才跑了,跑時不忘哭說:「寧我負人,毋人負我!」就曹操這件事而言,確實是要嘛一個都不殺,要嘛全部都殺光!當然一定有人會問,那個時候曹操有沒有其他更好的策略可以選擇?或許他當初不留下來接受款待,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往往就不存在絕對最佳的解法了!
  若往上追溯,伍子胥是另一個典型。伍子胥在父兄被楚平王殺掉之後,最終逃到了吳國。最後幫助吳公子光篡位成功,又推薦孫武擔任吳國的大將,展開三師疲楚的大戰略,削弱楚國。在吳國有能力大舉進攻楚國之前,伍子胥的仇人都一一死去了,陷害他的費無極被令尹誅殺而死,而楚平王也在這十幾年的時間裡自然死亡了。從伍子胥逃亡,以至於與吳王闔閭、孫武率領三萬吳軍破楚國二十萬大軍、攻破楚國首都郢都為止,已經經過了十九年。面對著仇人一一死去,伍子胥復仇之心仍然非常堅定,只是吳國實力不夠,因此他必須忍耐,他必須等待。在吳軍大舉進攻楚國之時,就發生了一件與本文主題相關的事情。當時,吳王闔閭率領吳軍進攻楚國郢都,野戰三次都取得了勝利,但因為畢竟只有三萬兵力,這期間也必有損耗,加上已經取得了非常大的功業,因此闔閭不免有了「急流勇退」的想法。於是問伍子胥說:「可以退兵了嗎?」伍子胥回答說:「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遂者,以其不休也,不如乘之以沈之。(想要溺死人卻只讓他喝了一口水就停止了,那是不會成功的。想要成功必須依靠不停的讓他喝水啊!因此不如就趁此時機讓楚國沉沒吧!)」於是吳王闔閭最終攻破了郢都,迫使楚昭王出逃,伍子胥也「倒行逆施」,發掘了楚平王的墳墓,對楚平王進行鞭屍的「懲罰」,完成了復仇的任務。
  可惜吳王闔閭不聽從伍子胥的建議,立前太子建的兒子白公勝為楚王,以安定楚國政權。最終在秦國介入吳、楚戰爭,吳國大將夫概王(闔閭的弟弟)叛逃回國自立為吳王,以及伍子胥未能成功抓到楚昭王的情況下,吳兵開始敗退。最終吳王闔閭回到了吳國,打敗了夫概王,再一次奪回了王位。
  前496年,吳、越發生檇李之戰,吳王闔閭因為過於輕敵,被越國大將靈姑浮用戈擊傷了腳上的大拇指,不治身亡。闔閭死前將王位傳給了夫差。夫差為了報仇,刻苦自勵,三年後,終於打敗了句踐。勾踐被打敗時,請求夫差原諒他,願意當夫差的奴僕,並獻上美女西施給夫差。夫差想要答應,但伍子胥說:「越王這個人能吃苦。今天大王不消滅他,以後一定會後悔啊!」夫差認為能讓越王勾踐當自己的奴僕,這是何等光榮之事,加上收了越國賄賂的吳國太宰伯嚭為越王說話,因此夫差最終饒了勾踐。
  勾踐果然能吃苦,他為了復仇,簡直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不僅在夫差生病時,嚐了夫差的糞便,以鬆懈夫差的戒心,最終獲得回到越國的回報。回到越國後更能臥薪嘗膽、十年生聚,並使出文種的伐吳九術。最終勾踐充分利用了夫差性格上的缺陷,逐漸削弱了吳國的國力,在前473年,越王勾踐攻破了吳國,復仇成功。此時,夫差也想要求饒,勾踐大概是故作大方,想要答應他,想把他遷到甬東一地,給他一百家的稅賦養他。但范蠡與文種都勸諫說:「不可以啊!之前上天把越國送給了吳國,吳國不接受。所以今天夫差自食其果。現在上天要把吳國送給越國,不能不接受啊!」於是勾踐聽從了兩人的話,便要殺掉夫差。夫差也知道在劫難逃,乾脆自殺而死了!
  這種精神所導致的過程與結果,從以上的歷史實例看來,未免讓人怵目驚心!但這種精神其實與聖賢所教給我們的智慧並無不同,譬如:〈論語.子罕〉:「子曰:譬如為山,未成一簣,止,吾止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道德經.六十四章〉:「民之從事,恆於其成而敗之。故曰: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從做事想要成功的面向來看,孔子與老子兩位聖人的告誡與伍子胥「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遂者」是沒有差別的。唯一的差別在於語言修辭上的差異,伍子胥當時是為了回答闔閭的話,因此用了那個比喻,因為他們當時正在對付敵人,這樣的比喻無疑是比較切合情境的!
  這樣的精神也可以用來治理國家,譬如〈左傳.隱公六年〉引用周朝史官周任的話說:「為國家者,見惡如農夫之務去草焉(治理國家的人,遇見惡事就應該如農夫務必剷除田中野草一樣除掉它)!芟夷薀崇之,絕其本根,勿使能殖,則善者信矣(農夫割除野草而積聚起來,滅絕野草的根部,不讓它復生繁殖,那麼善事就能得到伸展了啊!)!」也就是說,一個概念不管好壞,總有人拿它來作壞事,也總有人拿它來作好事!就好像武器一樣,警察拿它來執法,黑道就拿它來作惡!因此,問題的根源不在於那個概念本身,而在於你是準備拿它來做好事還是作壞事!我們之所以對曹操「一不做,二不休」的做法印象特別深刻,其實根本原因只是因為,曹操把這種精神用在了一件可能引起道德爭議的問題之上!然而對於曹操而言,這種精神早已是他自身的一部分,以至於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蘊含了這樣的精神在其中!

附註:
  《暗箭》「孫龐鬥智」開始進入第二季之後,便會開始談到越國的一些小歷史。越國雖然在勾踐之時,國力達於鼎盛,但勾踐滅吳稱霸之後,本已元氣大傷,又大殺功臣,因此雖然稱霸了,卻始終擺脫不了楚國的軍事威脅。在《暗箭》中,楚、越也會有幾場大戰,越國的領土更形削弱。在孫蒙聲威鼎盛的時代,越國首都終於被楚國攻陷。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因此原本是越國人的孫蒙,便也開始被稱為楚國人了!因此據東漢.王符稱:「孫臏修能於楚,龐涓自魏變色,誘以刖之。」(〈潛夫論.賢難〉)而高誘則稱:「孫臏,楚人,為齊臣,作謀八十九篇,權之勢也。」(〈呂氏春秋.不二〉高誘註),至於詳細的考證可參考拙作《孫臏考》。

參考資料:

〈韓非子.說林下〉:
  闔廬攻郢,戰三勝,問子胥曰:「可以退乎?」子胥對曰:「溺人者一飲而止則無逆者,以其不休也,不如乘之以沈之。」

〈史記.吳太伯世家〉:
  (夫差)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越敗吳。越王句踐欲遷吳王夫差於甬東,予百家居之。吳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剄死。越王滅吳,誅太宰嚭,以為不忠,而歸。

〈左傳.哀公二十二年〉:
  冬,十一月丁卯,越滅吳,請使吳王居甬東。辭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縊。越人以歸。

〈越絕書.越絕請糴內傳〉:
  居三年,越興師伐吳,至五湖。太宰嚭率徒謂之曰。謝戰者五父。越王不忍,而欲許之。范蠡曰:「君王圖之廊廟,失之中野,可乎?謀之七年,須臾棄之。王勿許,吳易兼也。」越王曰:「諾。」居軍三月,吳自罷。太宰嚭遂亡,吳王率其有祿與賢良遯而去。越追之,至餘杭山,禽夫差,殺太宰嚭。越王謂范蠡:「殺吳王。」蠡曰:「臣不敢殺主。」王曰:「刑之。」范蠡曰:「臣不敢刑主。」越王親謂吳王曰:「昔者上蒼以越賜吳,吳不受也。夫申胥無罪,殺之。進讒諛容身之徒,殺忠信之士。大過者三,以至滅亡,子知之乎?」吳王曰:「知之。」越王與之劍,使自圖之。吳王乃旬日而自殺也。越王葬於卑猶之山,殺太宰嚭、逢同與其妻子。

〈韓非子.內儲說下〉:
  越王攻吳王,吳王謝而告服,越王欲許之,范蠡、大夫種曰:「不可。昔天以越與吳,吳不受,今天反夫差,亦天禍也。以吳予越,再拜受之,不可許也。」太宰嚭遺大夫種書曰:「狡兔盡則良犬烹,敵國滅則謀臣亡。大夫何不釋吳而患越乎?」大夫種受書讀之,太息而歎曰:「殺之,越與吳同命。」

〈史記.項羽本紀〉:
  沛公旦日從百餘騎來見項王,至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復見將軍於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卻。」項王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項王即日因留沛公與飲。項王、項伯東嚮坐。亞父南嚮坐。亞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嚮坐,張良西嚮侍。范增數目項王,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王默然不應。范增起,出召項莊,謂曰:「君王為人不忍,若入前為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不者,若屬皆且為所虜。」莊則入為壽,壽畢,曰:「君王與沛公飲,軍中無以為樂,請以劍舞。」項王曰:「諾。」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噲即帶劍擁盾入軍門。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嚮立,瞋目視項王,頭髮上指,目眥盡裂。項王按劍而跽曰:「客何為者?」張良曰:「沛公之參乘樊噲者也。」項王曰:「壯士,賜之卮酒。」則與斗卮酒。噲拜謝,起,立而飲之。項王曰:「賜之彘肩。」則與一生彘肩。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啗之。項王曰:「壯士,能復飲乎?」樊噲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天下皆叛之。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豪毛不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待大王來。故遣將守關者,備他盜出入與非常也。勞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聽細說,欲誅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續耳,竊為大王不取也。」項王未有以應,曰:「坐。」樊噲從良坐。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
……
  是時,漢兵盛食多,項王兵罷食絕。漢遣陸賈說項王,請太公,項王弗聽。漢王復使侯公往說項王,項王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者為漢,鴻溝而東者為楚。項王許之,即歸漢王父母妻子。軍皆呼萬歲。漢王乃封侯公為平國君。匿弗肯復見。曰:「此天下辯士,所居傾國,故號為平國君。」項王已約,乃引兵解而東歸。
  漢欲西歸,張良、陳平說曰:「漢有天下太半,而諸侯皆附之。楚兵罷食盡,此天亡楚之時也,不如因其機而遂取之。今釋弗擊,此所謂『養虎自遺患』也。」漢王聽之。漢五年,漢王乃追項王至陽夏南,止軍,與淮陰侯韓信、建成侯彭越期會而擊楚軍。至固陵,而信、越之兵不會。楚擊漢軍,大破之。漢王復入壁,深塹而自守。謂張子房曰:「諸侯不從約,為之柰何?」對曰:「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與共分天下,今可立致也。即不能,事未可知也。君王能自陳以東傅海,盡與韓信;睢陽以北至穀城,以與彭越:使各自為戰,則楚易敗也。」漢王曰:「善。」於是乃發使者告韓信、彭越曰:「并力擊楚。楚破,自陳以東傅海與齊王,睢陽以北至穀城與彭相國。」使者至,韓信、彭越皆報曰:「請今進兵。」韓信乃從齊往,劉賈軍從壽春並行,屠城父,至垓下。大司馬周殷叛楚,以舒屠六,舉九江兵,隨劉賈、彭越皆會垓下,詣項王。

〈三國志.魏書.武帝紀〉:
  金城邊章、韓遂殺刺史郡守以叛,眾十餘萬,天下騷動。徵太祖為典軍校尉。會靈帝崩,太子即位,太后臨朝。大將軍何進與袁紹謀誅宦官,太后不聽。進乃召董卓,欲以脅太后,〔一〕卓未至而進見殺。卓到,廢帝為弘農王而立獻帝,京都大亂。卓表太祖為驍騎校尉,欲與計事。太祖乃變易姓名,間行東歸。〔二〕出關,過中牟,為亭長所疑,執詣縣,邑中或竊識之,為請得解。卓遂殺太后及弘農王。太祖至陳留,散家財,合義兵,將以誅卓。冬十二月,始起兵於己吾,是歲中平六年也。

〔一〕 魏書曰:太祖聞而笑之曰:「閹豎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使至于此。既治其罪,當誅元惡,一獄吏足矣,何必紛紛召外將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吾見其敗也。」
〔二〕 魏曰:太祖以卓終必覆敗,遂不就拜,逃歸鄉里。從數騎過故人成皋呂伯奢;伯奢不在,其子與賓客共劫太祖,取馬及物,太祖手刃擊殺數人。世語曰:太祖過伯奢。伯奢出行,五子皆在,備賓主禮。太祖自以背卓命,疑其圖己,手劍夜殺八人而去。孫盛雜記曰:太祖聞其食器聲,以為圖己,遂夜殺之。既而悽愴曰:「寧我負人,毋人負我!」遂行。

《羅馬十二王傳》
By C. Suetonius Tranquillus;The Translation of Alexander Thomson, M.D.
Revised and corrected by T.Forester, Esq., A.M.
THE TWELVE CAESARS.
CAIUS JULIUS CASAR.
XXXII. While he was thus hesitating, the following incident occurred. A person remarkable for his noble mien and graceful aspect, appeared close at hand, sitting and playing upon a pipe. When, not only the shepherds, but a number of soldiers also flocked from their posts to listen to him, and some trumpeters among them, he snatched a trumpet from one of them, ran to the river with it, and sounding the advance with a piercing blast, crossed to the other side. Upon this, Caesar exclaimed, "Let us go whither the omens of the Gods and the iniquity of our enemies call us. The die is now cast."

《中西思維隨筆》:017.「吳公子光之晦日」與「凱撒之月虧」


  前篇留下的關鍵字是「吳王闔閭」。
  吳王闔閭在尚未篡位成為吳王前,是公子的身份,稱為吳公子光。吳公子光後來藉由伍子胥的幫助,用刺客專諸刺殺吳王僚,奪回屬於自己的王位(也可說是篡位成功),成為吳王。吳王闔閭後來又藉由孫武的幫助,以三萬吳兵大破楚軍二十萬,攻破楚國首都郢,迫使楚昭王出逃。吳王闔閭敢於如此大開大闔的任用伍子胥、孫武,敢於奪回王位,敢於實施疲楚的大戰略,敢於以三萬兵力進攻有二十萬以上兵力的楚國,其實都與他開化的思想有關。這個思想就是破除迷信!因此,他在公子光時也敢於利用「晦日不戰」的迷信,成功襲擊並打敗楚國軍隊。因此,他一看孫武的十三篇《兵法》(《孫子兵法》),便連聲讚嘆,以至於連自己究竟讚嘆了幾次都忘記了!
  《孫子兵法》一書是主張人事為重的兵書,認為軍隊的勝敗原因在於人事,不在於天。如〈地形〉篇認為將軍指揮軍隊的時候,在用兵與管理上,可能產生六種失誤、失敗的狀態,這六種狀態分別叫做「走、弛、陷、崩、亂、北」,孫子認為「凡此六者,非天之所災,將之過也。」(這六種狀態的形成,不是上天所降下的災害,而是將帥的過失啊!)又如〈計〉篇強調人事計算的重要、〈用間〉篇強調間諜的重要:「故明主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眾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於鬼神,不可象於事,不可驗於度,必取於人知者。」(所以英明的君主與賢能的將帥之所以能夠有所動作便能取勝敵人,獲得的成功遠在眾人之上的:這是因為事先知道敵情的緣故啊!要事先知道敵情,不可以從鬼神那裡取得,不可以從類比事件中得出,不可以從檢驗過去的事例中得出,一定要從知道敵情的人身上獲取啊!)〈火攻〉篇更強調掌握天候,適時發動火攻的重要性。全書主張以人事為重,利用天時、地利,沒有絲毫迷信色彩!
  這種人事為重的思想,又可在與孫武同時的智者,如齊國宰相晏嬰(晏子)、魯國宰相孔丘(孔子)等人身上看到。當時一些開明的智者早已掌握了如「地動(地震)」等自然現象的理論知識,破除了一般民眾對於「地動、晦日」現象的刻板、迷信印象,認為那不過是自然界的正常現象罷了!既不是上天對人世的懲罰,也沒有什麼好畏懼的,更是人所可以掌握的規律!
  吳王闔閭因此與孫武一拍即合。吳公子光那場利用晦日的戰爭,發生於前519年(距離見孫武的日期前514年至前512年不遠!)。當時,吳人進攻楚國州來,楚平王立即遣使徵召胡、沈、陳、頓、許、蔡六國與楚國令尹子瑕會師,前去解救州來。吳人因為兵力不敵楚國聯軍,所以率領軍隊撤往鍾離以抵禦楚軍。此時,楚國令尹子瑕病逝,楚國軍隊因此士氣不振,而指揮權則交到楚將薳越手上。吳公子光就整個形勢對吳王僚分析說:「諸侯跟隨楚國的雖然很多,但都是小國罷了!他們之所以會跟隨楚國前來,只是因為畏懼楚國的威勢。我聽說,做事情,威嚴勝過溺愛,即使力量薄弱也會成功。而胡、沈兩國的君主年幼輕狂,陳國大夫夏齧年輕氣盛而頑固,頓國、許國以及蔡國則憎恨楚國歷來對他們的壓迫。現在,楚國的令尹死了,楚軍因此士氣不振,而新的統帥薳越又德薄資淺,不能服人。七國同役而不同心,統帥又沒有能力威服諸軍,所以 儘管楚軍兵力眾多,仍然是可以被打敗的。如果先分兵進攻胡、沈、陳三國,則三國軍隊一定會先逃跑。三國敗了,其他諸侯軍隊的軍心也就跟著動搖了。諸侯的軍隊一亂,楚軍也就跟著亂了!所以請讓先軍去掉裝備並減少威勢,後軍則謹慎列陣並整齊不亂,則楚軍可敗。」吳王僚聽從了公子光的意見。七月二十九日,雙方在雞父交戰。這一日是「晦日」,「晦日」自古是用兵的禁忌之日。所以楚國聯軍在這一天都沒有做準備,因為他們認為吳國軍隊不可能在這一天進攻。所以當他們看到吳軍時,都十分吃驚。倉促之下,楚國統帥薳越下令讓六國軍隊作為前陣抵擋吳軍,此時,吳王依照公子光的策略,用罪犯三千人,先去攻擊胡、沈、陳三國軍隊。三國軍隊看到吳軍沒有裝備,便爭著去捕擄他們。而吳軍則分為三軍緊吊在三千名罪犯的後面,中軍由吳王僚指揮,右軍由公子光指揮,左軍則由掩餘指揮。開戰後,吳國的罪犯有的逃跑、有的不動,三國軍隊因此亂了陣形。於是吳軍緊接著發動攻勢,三國軍隊因而大敗,吳軍則捕獲了胡、沈兩國的國君與陳國的大夫。接著又釋放了剛抓到的胡、沈兩國的俘虜,讓他們逃奔到許、蔡、頓三國軍隊處大聲放話說:「我們的國君被殺了啊!」。吳軍緊接著擂鼓吶喊,向三國軍隊發動攻勢,三國軍隊見狀,驚駭而逃。楚國軍隊受到他們的影響,也都拼命逃奔而去。楚國因此大敗。(〈左傳.昭公二十三年〉)
  這種利用迷信的戰例,可以上溯到商朝末年。當時周武王與姜太公率領諸侯聯軍討伐紂王,聯軍行軍到汜水牛頭山時,風雨雷電交加,周朝軍隊的旗幟被吹的毀折不少,連周武王的戰車馬匹也被雷電驚死。周武王於是請周公旦占卜吉凶,占卜結果不吉祥。周武王因此心生退兵之意,只有姜太公極力反對,姜太公對周武王說:「今天紂王殘暴無道,既挖出賢人比干的心臟,又囚禁箕子,而任用飛廉主持政事,那麼討伐他又有何不可呢?枯草朽骨(當時以蓍草、牛骨、龜甲占卜),又知道些什麼呢!」於是姜太公便焚燒了龜甲、折斷了蓍草,拿起槌子擊響戰鼓,率領眾人先行涉過河水。周武王不得已之下,便率領所部軍隊追隨而去,於是滅了商朝。
  古代將軍、兵家破除、利用迷信的例子與書寫很多,諸如晉楚城濮之戰咎犯的說法、田單復國對迷信的利用、趙充國違背漢宣帝以「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要他出戰的命令以及戰略剖析;尉繚子在〈尉繚子.天官〉中以歷史反證與邏輯分析證明迷信之不可信以及人事之重要,《尉繚子》也有對當時的「世將」迷信於占卜、利用迷信來指揮作戰的批評,韓非子在〈韓非子.飾邪〉中以歷史實例對占卜迷信加以反駁等。例子繁多,日後都還會再提到,暫且表過不提。


 
(Vercingetorix Throws Down His Arms at the Feet of Julius Caesar by Lionel Noel Royer,1899)

  西方利用「天象」迷信的例子,可見於凱撒的戰例。前58年,當時凱撒正在高盧對付日耳曼人。日耳曼的國王阿廖維斯圖斯由於迷信色彩濃厚,甚至還定下一條法令,內容是:「月虧時節不開戰。」於是凱撒便專挑月虧的日子前去攻擊日耳曼人,最終擊敗了日耳曼人。
  此外,羅馬帝國弗拉維王朝的第一位皇帝:維斯帕西亞努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也曾利用猶太人的安息日進攻猶太人。猶太人認為在安息日(相當於現在的禮拜日、星期日等)做大事情是有罪的。維斯帕西亞努斯因此擊敗了猶太人,取得了勝利。這位羅馬皇帝的父親,曾在羅馬內戰時代擔任過龐培軍隊的百夫長。後來凱撒正是在擊敗了龐培之後,奪取了羅馬政權,成為羅馬的終身獨裁官,實施獨裁統治。這裡之所以提到這件事,乃在於,不僅闔閭敢於弒君奪位、敢於蔑視天象迷信並加以利用,凱撒也敢於奪取羅馬政權、利用敵人的迷信攻擊敵人,甚至連孫武的後代,孫氏之道兵法的繼承人孫臏(孫蒙),也具有這種「大膽」的精神特質。

 


(Woodcut After Julius Caesar Refusing Imperial Crown by Tadema)

  孫臏在為齊國取得了馬陵之戰的勝利後,隨軍出征的齊國宰相也是孫臏的恩人田忌,遭到成侯鄒忌的陷害,使齊威王認為田忌意圖謀反,要抓拿田忌治罪。此時孫臏告訴田忌,對於鄒忌的陷害有一種應對之道,那應對之道居然是以田忌當時尚未歸還的軍隊攻下齊國重要關隘,迫使齊威王交出鄒忌,釐清真相,還田忌清白,不然田忌是無法回到齊國的。田忌明顯認為孫臏的建議太過大膽,因此沒有聽從,只好在歸還軍隊後,率領自己的私屬攻擊鄒忌,不勝而逃往楚國接受政治庇護。一如孫臏的預期。
  關於這樣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特質,也非常容易理解。以東周為例,當時韓、趙、魏三家瓜分了晉國,田氏篡奪了呂氏的齊國(姜太公的姜齊)、宋國戴氏篡奪了子氏的宋國、越國三世殺其君,那種原本君權神授、凜然不可侵犯的迷信思想,被現實無情的摧毀了。吳王闔閭敢於奪回王位,證明了事在人為,哪有什麼天意呢!區區一個天象又有什麼好可怕的呢!而這種重人事、利用天象迷信的思想,其實也正是東周兵家的主流思想!
  最後,我們也不免因此想起了一句關於凱撒的名言,那是耶穌(Jesus)對法利賽人(Pharisees)所說的:「就讓凱撒的事情歸凱撒,上帝的事情歸上帝!」


附註:
  《暗箭》中一開始孫蒙出現時已經提到了孫蒙、龐涓關於兵陰陽家的一些討論,往後孫龐鬥智開始時,還會有相關的情節。為免劇透,表過不提。至於關於尉繚子在他的兵書中提到的「世將」迷信問題,《暗箭》往後的情節也還會再提到。
 

參考資料:

《策略的哲學》
《謀略》
《高盧戰記》

〈尉繚子.天官〉:
  梁惠王問尉繚子曰:「黃帝刑德,可以百勝,有之乎?」尉繚子對曰:「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所謂天官、時日、陰陽、向背也。黃帝者,人事而已矣。何者?今有城,東西攻不能取,南北攻不能取,四方豈無順時乘之者邪?然不能取者,城高池深,兵器備具,財穀多積,豪士一謀者也。若城下池淺守弱,則取之矣。由是觀之,天官時日不若人事也。
  案天官曰:『背水陳為絕紀,向阪陳為廢軍。』武王伐紂,背濟水向山阪而陳,以二萬二千五百人,擊紂之億萬而滅商,豈紂不得天官之陳哉!
  楚將公子心與齊人戰,時有彗星出,柄在齊。柄所在勝,不可擊。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鬬者固倒而勝焉。』明日與齊戰,大破之。
  黃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謂之天時人事而已。」

〈尉繚子.武議〉:
  今世將考孤虛,占城池,合龜兆,視吉凶,觀星辰風雲之變,欲以成勝立功,臣以為難。夫將者,上不制於天,下不制於地,中不制於人。故兵者,凶器也。爭者,逆德也。將者,死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
  無天於上,無地於下,無主於後,無敵於前。一人之兵,如狼如虎,如風如雨,如雷如霆,震震冥冥,天下皆驚。
  勝兵似水。夫水,至柔弱者也,然所觸,丘陵必為之崩,無異也,性專而觸誠也。今以莫邪之利,犀兕之堅,三軍之眾,有所奇正,則天下莫當其戰矣。故曰:「舉賢用能,不時日而事利;明法審令,不卜筮而獲吉;貴功養勞,不禱祠而得福。」又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古之聖人,謹人事而已。

〈韓非子.初見秦〉:
  且臣聞之曰:『戰戰栗栗,日慎一日,苟慎其道,天下可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紂為天子,將率天下甲兵百萬,左飲於淇溪,右飲於洹谿,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以與周武王為難。武王將素甲三千,戰一日,而破紂之國,禽其身,據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傷。知伯率三國之眾以攻趙襄主於晉陽,決水而灌之三月,城且拔矣;襄主鑽龜筮占兆,以視利害,何國可降。乃使其臣張孟談於是乃潛於行而出,知伯之約,得兩國之眾以攻知伯,禽其身以復襄主之初。今秦地折長補短,方數千里,名師數十百萬,秦國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而有也。臣昧死願望見大王言所以破天下之從,舉趙、亡韓,臣荊、魏,親齊、燕,以成霸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大王誠聽其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趙不舉,韓不亡,荊、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大王斬臣以徇國,以為王謀不忠者也。

〈韓非子.飾邪〉:
  鑿龜數筴,兆曰大吉,而以攻燕者趙也。鑿龜數筴,兆曰大吉,而以攻趙者燕也。劇辛之事,燕無功而社稷危。鄒衍之事,燕無功而國道絕。趙代先得意於燕,後得意於齊,國亂節高,自以為與秦提衡,非趙龜神而燕龜欺也。趙又嘗鑿龜數筴而北伐燕,將劫燕以逆秦,兆曰大吉,始攻大梁而秦出上黨矣,兵至釐而六城拔矣,至陽城,秦拔鄴矣,龐援揄兵而南則鄣盡矣。臣故曰:趙龜雖無遠見於燕,且宜近見於秦。秦以其大吉,辟地有實,救燕有名。趙以其大吉,地削兵辱,主不得意而死。又非秦龜神而趙龜欺也。初時者魏數年東鄉攻盡陶、衛,數年西鄉以失其國,此非豐隆、五行、太一、王相、攝提、六神、五括、天河、殷搶、歲星非數年在西也,又非天缺、弧逆、刑星、熒惑、奎台非數年在東也。故曰:龜筴鬼神不足舉勝,左右背鄉不足以專戰。然而恃之,愚莫大焉。
  古者先王盡力於親民,加事於明法。彼法明則忠臣勸,罰必則邪臣止。忠勸邪止而地廣主尊者,秦是也。群臣朋黨比周以隱正道、行私曲而地削主卑者,山東是也。亂弱者亡,人之性也。治強者王,古之道也。越王勾踐恃大朋之龜與吳戰而不勝,身臣入宦於吳,反國棄龜,明法親民以報吳,則夫差為擒。故恃鬼神者慢於法,恃諸侯者危其國。曹恃齊而不聽宋,齊攻荊而宋滅曹。荊恃吳而不聽齊,越伐吳而齊滅荊。許恃荊而不聽魏,荊攻宋而魏滅許。鄭恃魏而不聽韓,魏攻荊而韓滅鄭。今者韓國小而恃大國,主慢而聽秦魏、恃齊荊為用,而小國愈亡。故恃人不足以廣壤,而韓不見也。荊為攻魏而加兵許、鄢,齊攻任扈而削魏,不足以存鄭,而韓弗知也。此皆不明其法禁以治其國,恃外以滅其社稷者也。

〈聖經.馬太福音〉:(Matthew 22:21)
21They said, “Caesar’s.” Then he said to them, “Therefore render to Caesar the things that are Caesar’s, and to God the things that are God’s.”("Give to Caesar what is Caesar's, and to God what is God's.")

2014年3月15日 星期六

預測的哲學:景陽

景陽

  前44年,3月15日。凱撒被刺23刀身亡。據說他生前曾接到23次警告,說有人要行刺他,但他不以為意。
  1961年4月17日,美國中央情報局發生「豬玀灣事件」,當時在位的是僅上任90天的甘乃迪總統。「豬玀灣事件」最終導致古巴向蘇聯靠攏,最終導致了1962年的古巴導彈危機。而這個事件也成為管理學、危機管理中有名的「群體迷思」案例。
  為什麼凱薩聽到23次的警告還沒有留意呢?怎樣破除「群體迷思」呢?
  改天我們在來談這個問題。上次提到的「景陽」的故事,如下:

  前312年,齊國、魏國、韓國一起攻打燕國,燕國國王派遣太子去向楚國求救。楚王派遣景陽率領軍隊前去營救。黃昏時,軍隊紮營休息,景陽命令左右司馬各自修築自己的營地壁壘,完成後,立起表(主要用來計算時間)。景陽巡察時,發怒說:「你們所修築的壁壘,如果大水來了都會淹過表,這哪裡可以休息呢!」於是便命令軍隊遷徙到別的地方。明天下起了大雨,山水大爆發,昨天司馬們所修築的地方,那水果然都淹過了表。這時候,軍中的官吏才服了景陽。於是景陽也不去援救燕國,轉而去攻擊魏國的雝丘,攻下後,把它送給了盟國宋國。這時候,齊、韓、魏三國感到恐懼,便停止了進攻燕國的軍事行動。魏國的軍隊駐紮在楚國軍隊的西邊,齊國的軍隊駐紮在楚國軍隊的東邊。楚軍想要撤退回國也沒辦法。於是景陽又施展謀略,打開軍營的西邊和門,早上用車兵、騎兵,晚上點亮蠟燭,派遣使者前去魏國軍營。齊國軍隊的主帥覺得很奇怪,以為燕國、楚國與魏國聯合起來想要攻打自己,於是就率領軍隊離開了。齊國軍隊離開後,魏國喪失了盟友,無法一起進攻楚國,只好趁著夜色撤退了。這時候,景陽才安然的率領楚國軍隊撤退回國了。

  從這個例子我們不難發現,景陽的能力在於預測。當然,孔明最高明的能力也在於預測。在《預測的哲學》中,筆者還曾提到歷史上玩過「錦囊妙計」的高手只有三個:「曹操、諸葛亮、劉裕」。因此《三國演義》為了神化孔明,便編造出「借東風」的故事,事實上果真孔明有這種控制能力,那統一天下就太容易了。怎麼說呢?
  首先,讓曹魏陣營的地區陷入乾旱,讓孫權陣營的地區陷入水災,讓劉備的地區年年氣候穩定,讓農民豐收,這是戰略面。戰術面,孔明每一次要攻擊魏國的某個城市時,就先讓它下個一個月的雨,把它的城牆破壞殆盡,戰鬥時放幾個風去攻擊敵人的軍隊。更多招數也還有,但我想這樣就差不多了。這樣子孔明還有多少敵人呢?不過我們都知道,這既沒發生過,也不可能發生。但說到底,要能把預測玩到「錦囊妙計」的程度,已經非常「神奇」了!僅從這點來看,就算沒借到東風,也無損於孔明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