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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6日 星期四

列子公案徹底終結.疑古謬論綜駁.楊伯峻 《列子集釋》註文謬誤

 《列子集釋》註文謬誤

  楊伯峻要把《列子》打成偽書的努力自然不會止步於以上的短文。他在《列子集釋》中依然卯足全力,務要把這本書打成偽書。而其因此所犯下的愚蠢錯誤,更是令人怵目驚心!以下逐條列出:

 

  〈列子.天瑞〉:「吾既已行年九十矣,」〔王重民曰:類聚四十四引作「吾年九十有五矣」,疑今本列子「九十」下挩「有五」二字。說苑雜言篇、御覽五百零九引聖賢高士傳並作「九十有五」。《高士傳》所據當為《列子》古本,則「九十」下本有「有五」二字明矣。伯峻案:高士傳有二,一為皇甫謐作,晉書謐傳載其釋勸論云:「榮期以三樂感尼父」,即此事。一為嵇康作,名曰聖賢高士傳,亦有此人,見太平御覽五0九引。藝文類聚三六引孫楚榮啟期贊,皆本于先秦兩漢書,非用列子。陶潛飲酒「九十行帶索」,即用此事,可見亦有作「九十」者。〕

 

  朔雪寒駁:這裡疑古派玩的招數跟文子公案裡面玩的是一樣的。疑古派開始區分古本、今本,然後把古本、今本的版本學概念混淆成了真本(古本)、偽造(今本)的考證學概念。而且還行之有效!確實可悲!試問,說《列子》古本當有「有五」兩字,而今本沒有,那是不是表示所謂的古本《列子》與今本《列子》都有這一段,再試問那麼古本與今本的差異除了「有五」還在哪?這不是很奇怪嗎?說今本是偽造的,結果又有古本《列子》的東西,那如果有古本《列子》存在,請問他偽造今本《列子》的理由是什麼?古本《列子》都存在了,他還能偽造今本《列子》嗎?誰買單呢?如果偽造今本《列子》的人都還要抄古本《列子》,那他為什麼不全抄就好?是要偽造什麼東西?究竟理由、目的、動機何在?可能性何在?可行性何在?說穿了,疑古派的東西,除了無知、沒有常識,真的什麼也沒有!再說「榮期以三樂感尼父」,請問皇甫謐如何知道春秋末年的故事?不就是通過文獻嗎?請問是哪個文獻?不幸的是兩本來源書籍《孔子家語》、《列子》都被疑古派死命打成了偽書!然後呢?然後「皆本于先秦兩漢書,非用列子。」這種無稽之談就出來了!請問所謂「先秦兩漢書」是哪一本?隨便的虛構了一本書就能承接這些內容,連證明這本書曾經存在都不用證明,那到底還要考證什麼?考證個屁!而根據本書考證,當前唯二記載這個故事的正是《孔子家語》與《列子》兩書,而且這兩本書在「榮期」的名字上是有差異的,〈列子.天瑞〉:「孔子遊於太山,見榮啟期……吾既已行年九十矣」作「啟」,〈孔子家語.六本〉:「孔子遊於泰山,見榮聲期……吾既以行年九十五矣」作「聲」。三國.王肅註:「聲,宜為啟。或曰:榮益期也。」其中「聲,宜為啟」來源正是〈列子.天瑞〉。今本〈列子.天瑞〉作「行年九十」,而〈孔子家語.六本〉作「行年九十五」,但〈藝文類聚.樂部四.琴〉:「《列子》曰:瓠巴鼓琴,而鳥舞魚躍。又曰:孔子遊太山,見榮啟期,……吾行年九十有五矣。」明顯是引《列子》而仍作「行年九十有五」,試問什麼叫做古本《列子》?什麼叫做張湛偽造?《藝文類聚》是唐朝人的作品,都還能看到所謂的古本《列子》,試問張湛是要偽造什麼?疑古派的無知是真的毫無止境啊!至此楊伯峻所謂「藝文類聚三六引孫楚榮啟期贊,皆本于先秦兩漢書,非用列子。」結果〈藝文類聚.樂部四.琴〉都明引出自《列子》了,楊伯峻還在那邊睜眼說瞎話,說「非用列子」!疑古派這些垃圾伎倆無非就是賭你不會去找原文!讓我們數一下,從楊伯峻開始打《列子》,至今已經說了多少謊話?這種人為什麼還能在學界生存?

 

 

  〈列子.湯問〉:「然後成為孝子。此上以為政,下以為俗,而未足為異也。」〔伯峻案:《列子》此文與《博物志》相同。今本《博物志》固非張華原書,然《列子》偽作于西晉末至東晉初,得以見張華原書,極可能剽竊《博物志》。

 

  朔雪寒駁:又是同樣的老招,這古本、今本的招數一直用到今天還有一堆無知又邪惡的疑古派在繼續使用(文子公案用到爛)。楊伯峻一方面要說今本《列子》抄了張華《博物志》,又要維持疑古派把今本《博物志》打成偽書的謬論,結果呢?於是只能胡扯說《列子》抄的是古本的真《博物志》!奇怪的是,古本《博物志》與今本《博物志》在這裡的內容又一致了,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那一大群在各大公案裡面把古本、今本混淆成真書與偽書的疑古者每次扯古本、今本時都有一樣的內容?這些偽造者都腦殘了嗎?怎麼又去抄古本《博物志》來偽造今本《博物志》呢?更妙的是,為什麼《列子》會扯到《博物志》?不就是因為有相同的內容嗎?那怎麼今本《博物志》有的,古本也有了?誰看過古本?不用證明?當然,因為既要把《列子》打成偽書,只能說《列子》抄了《博物志》的,可是《博物志》又已經被疑古派同志打成了偽書,只好說古本《博物志》是真的,結果說來說來去,古本與今本的內容居然又一致了!這種無知謊言,究竟是怎麼說服學界那一群沒有思考能力的人呢?

〈列子.湯問篇〉:

  秦之西有儀渠之國者,其親戚死,聚祡積而焚之。燻則煙上,謂之登遐,然後成為孝子。此上以為政,下以為俗,而未足為異也。

〈墨子.節葬下〉:

  秦之西有儀渠之國者,其親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燻上,謂之登遐,然後成為孝子。此上以為政,下以為俗,為而不已,操而不擇,則此豈實仁義之道哉?此所謂便其習而義其俗者也。

 

  明明這則故事先秦古籍《墨子》就有了,為什麼《列子》的作者要去抄張湛前的「名人」張華的《博物志》呢?這麼無知的偽造者怎麼可能做好偽造這件事呢?

  「儀渠」即「義渠」,〈史記.秦本紀第五〉:「(惠文君)十一年,縣義渠。歸魏焦、曲沃。義渠君為臣。」秦惠文君十一年當前327年,因此這是先秦史事。西晉張華只能從古籍中得知相關習俗,遑論其文字確實就是抄自其一。

 

 

  〈列子.湯問〉:「孔子不能決也。兩小兒笑曰:孰為汝多知乎?」〔伯峻案:……又案:〈論衡.說日篇〉云:「儒者或以旦暮日出入為近,日中為遠。其以日出入為近,日中為遠者,見日出入時大,日中時小也。其以日出入為遠,日中時為近者,見日中時溫,日出入時寒也。二論各有是非,故是非曲直未有所定。」或為偽作《列子》者所本。今本《博物志》亦載此,且言「亦出《列子》」,則正如《四庫全書》《博物志》提要所云好事者剽剟《列子》諸書餖釘成帙者也。又注「所謂『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六合」句見〈莊子.齊物論〉。

 

  朔雪寒駁:其實看到這一大堆謊言、無知謬論構築而成的疑古謬論,我是真的懷疑楊伯峻的智商水平。既然楊伯峻也承認有所謂古本的《列子》存在(這幾乎是廢話了,不承認行嗎?不承認這種腦殘文章還能做下去嗎?),想也知道是王充抄自古本《列子》,怎麼反而不提了呢?這講的是孔子時的事情,王充又不是春秋末年人,他除了從書裡面得知,還能從哪裡得知?而且「今本」《博物志》也記載這件事,還說「亦出《列子》」,那《博物志》作者都已經說是出《列子》了,楊伯峻等疑古派還能替張華反駁?那既然《博物志》這裡都承認是抄自《列子》了,憑什麼上面那段「上以為政,下以為俗」不是《博物志》抄自《列子》,反倒是《列子》抄自《博物志》了!這疑古派專好倒因為果,把簡單的傳承關係,搞到正常人腦都難以理解了!而說穿了不過就是為了把古書打成假書,藉此成名罷了!現在,成名了不是嗎?用這種程度成名,也只能遺笑萬年了!

 

 

  〈列子.湯問〉:「故雍門之人至今善歌哭,放娥之遺聲。」〔伯峻案:陸機擬今日良辰會詩:「哀音繞棟羽,遺響入雲漢。」李善注引此,實則古有此事,偽作《列子》者用之。今本《博物志》所載與此大同。〕

 

  朔雪寒駁:這裡又來一次《博物志》與《列子》文字相同了,結果上面《博物志》已經承認抄自《列子》了,怎麼這裡不繼續瞎掰《列子》再抄古本真《博物志》了?豈不可悲!而且陸機與張華為同時人,兩人都不是春秋戰國時人,怎麼能知道韓娥的事蹟,無非從古書讀來,那試問是哪一本,叫什麼名字?見載於哪一本目錄?按照疑古派慣用的骯髒無知手段,一本書哪怕只要有一次不被政府藏書目錄記載到都能被打成偽書,就問現在掰出來的這個「古有此事」究竟記載於哪一本書?如何證明這本書存在?

  說穿了,無非就是疑古派務要置《列子》等先秦古籍於死地,務要把這些先秦古籍全打成假書,以成就自己的「智商」(很不幸的是真的很低),以及證明中國古人沒有創造正品的能力、證明中國古人都只敢偷偷摸摸寫書依託別人的名字來招搖撞騙、證明中國古人善於造假欺騙世人!所以只能不停的瞎掰有一大堆的古書有一大堆《列子》的內容,然後誰也沒法證明《列子》曾經失傳過,就在這邊不停的說有人偽造了《列子》!真的非常可笑,也非常可悲!更可悲的是,《列子》是偽書還是當今學界的共識!究竟學界的智商何在?

  陸機本是大文學家,大凡大文學家寫作引經據典那是非常自然與正常的事情,而《列子》在當時正是大家都知道的經典!可是陸機、張華早張湛那麼久,疑古派如楊伯峻等人又承認有什麼古本真《列子》存在,那就很奇怪了,怎麼就不說這是古本真《列子》就有的內容呢?因為只要這麼一說下去,就會發現有十幾數十筆都得這樣說!那意味著什麼?豈不意味著所謂古本真《列子》與今本假《列子》只是鬼扯蛋的劃分伎倆嗎?所謂張湛偽造說的由來是一大堆根本連古文都讀不懂的所謂大師大學者在那邊鬼扯蛋,說是張湛說自己那份《列子》只剩下幾篇,由此把《列子》扯成了失傳(多離譜的操作!),可是陸機、張華遠在張湛自家遺失全本《列子》之前,怎麼他們就不能好好讀一下古本《列子》嗎?智商很好用,但疑古派真的沒有!

 

  〈列子.湯問〉:「甘蠅,古之善射者,彀弓而獸伏鳥下」〔伯峻案:《博物志》亦載甘蠅、飛衛及更嬴虛發而下鳥事,蓋取諸《戰國策》。〕

 

  朔雪寒駁:楊伯峻又在此玩弄唬弄的伎倆。《戰國策》記載的只有「更嬴」沒有「甘蠅、飛衛」,先秦古籍記載「甘蠅」的只有《列子》跟《呂氏春秋》,而指明「飛衛」是「甘蠅」徒弟的只有《列子》,《呂氏春秋》沒有「飛衛」。《博物志》:「古之善射者甘蠅,蠅之弟子曰飛衛。」明顯只能抄自《列子》,如何能「取諸《戰國策》」。張華要怎麼憑空從一本沒有記載某事的書籍取出某事來用?結果誰在造假?張華還是楊伯峻等疑古派?這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疑古派偽造證據這件事,在很多公案中都有所體現,譬如顧詰剛在孔子家語公案偽造《玉海》等等。那麼這是第幾筆《博物志》抄自《列子》了?楊伯峻不提了!不提,你就不知道了!不是嗎?就賭你不會去查!

 

 

  〈列子.湯問〉:「用之切玉如切泥焉」〔伯峻案:《博物志》云:「周書曰:『西域獻火浣布,昆吾獻切玉刀。火浣布污,則燒之,即潔。切玉刀(此二字依御覽三四五引補)切玉如䗶。』布,漢時有獻者,刀則未聞。」〕

 

  朔雪寒駁:你看,這又是第幾則《博物志》抄自《列子》了!楊伯峻怎麼不繼續扯古本、今本、《博物志》、《列子》,說真的只要敢扯一定有智障會相信的,只是吃相太難看而已!

〈列子.湯問〉:

  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獻錕鋙之劍,火浣之布。其劍長尺有咫,練鋼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火浣之布,浣之必投於火;布則火色,垢則布色;出火而振之,皓然疑乎雪。皇子以為無此物,傳之者妄。蕭叔曰:「皇子果於自信,果於誣理哉!」

〈孔叢子.陳士義〉:

  秦王得西戎利刀,以之切玉如割水焉,以示東方諸侯。魏王問子順曰:「古亦有之乎?」對曰:「昔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獻錕鋙之劍、火浣之布,其劍長尺有咫,鍊鋼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是則古亦有也。」王曰:「火浣之布,若何?」對曰:「《周書》:『火浣布〔垢〕,必投諸火。布則火色,垢乃灰色。出火振之,皜然,疑乎雪焉!』」王曰:「今何以獨無?」對曰:「秦貪而多求,求欲無厭,是故,西戎閉而不致,此以素防絕之也。然則人主貪欲,乃異物所以不至,不可不慎也。」

 

  《列子》是抄自《周書》的,因為列子不是周穆王時人,而《孔叢子》這本也被疑古派打成偽書的古籍則記載了孔子的後代仍知道相關內容的故事。

 

  〈列子.黃帝〉:「明日之海上,漚鳥舞而不下也。」〔伯峻案:〈三國.魏志.高柔傳〉注引孫盛曰:「機心內萌,則鷗鳥不下」,則本有鷗鳥故事,而偽作《列子》者襲取之。孫盛與張湛時代極近,未必能見《列子》此書。〕

 

  朔雪寒駁:這些疑古派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呢?當然是,文子公案的瘋魔不下於此!這裡楊伯峻為了否定「鷗鳥不下」出自《列子》,直接說是孫盛創造的了!畢竟「鷗鳥」沒有時間印記,不是「孔子」、不是「韓娥」,疑古派想要讓誰當原創,誰就是原創!所以即使孫盛都不能看一下張湛家族還沒遺失部分篇幅的全本古本《列子》,為什麼?因為如果孫盛又看了古本《列子》,說「鷗鳥」出自古本《列子》,那古本與今本《列子》的差異就越來越少了!這怎麼可以呢?這怎麼可以讓廣大的讀者知道呢?知道了,自己的愚蠢與謊言豈不要曝光了?不過很可惜,歷史文獻還是沒能讓楊伯峻等疑古派如願,相關考證可參考本書〈鷗鳥〉一節詳細考證,不贅。至於「孫盛與張湛時代極近,未必能見《列子》此書。」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意思是張湛偽造出來以後,孫盛來不及看到從而不會受到影響?說真的,要把書打成偽書,真的有必要做到如此病態的一步嗎?張湛之前,是誰跟你說《列子》失傳了?張湛之後,又是誰跟你說《列子》失傳了?沒有!一個都沒有!至少疑古派出現以前是沒有正常人提出過的!

 

 

  〈列子.黃帝〉:「列子問關尹曰」〔釋文云:關尹,關令尹喜,字公度,著書九篇。伯峻案:今本《關尹子》一卷,九篇,南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疑為孫定(南宋人)依託,四庫提要則云:「或唐五代間方士解文章者所為也」。〕

 

  朔雪寒駁:關於關尹子公案也已經徹底終結了,詳細考證可參考《《關尹子》公案徹底終結》。《關尹子》為春秋末年古籍已是「定論」(想反駁的可能性都絕不存在)!關尹子為列子之師,《列子》中有許多關尹子與列子互動的內容,不見於《關尹子》,因《關尹子》成書於前,《列子》成書於後。

 

 

  〈列子.仲尼〉:「使上卿厚禮而致之。」〔伯峻案:今本《亢倉子》二卷,為唐開元末襄陽處士王士源所偽作,見孟浩然集序及《大唐新語》。〕

 

  朔雪寒駁:關於亢倉子公案也已經徹底終結了,詳細考證可參考《《亢倉子》公案徹底終結》。《亢倉子》為春秋末年古籍已是「定論」(想反駁的可能性都絕不存在)!《亢倉子》早於《列子》,因此列子在整理相關故事時也進行了改造,而留下了後出特徵,亢倉子、關尹子、楊朱都是孔子同門,列子身為關尹子弟子而記錄下這些人的言行故事,既很合理,同時時代上也極為接近。

 

 

  〈列子.仲尼〉:「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伯峻案:古音之部有平上入之分,按之《詩經》、《楚辭》及群經諸子之用韻者皆劃然不相溷也(說詳段玉裁《六書音韻表》)。此極、則兩字皆之部入聲字。又案:文遠班固《西都賦》「采遊童之讙謠」,李善注即引《列子》,可見此謠早見於古書,偽作《列子》者用之也。〕

 

  朔雪寒駁:再多說幾次,《列子》在班固之時毫無任何失傳的可操作空間,班固自己都還記錄了這本書!所以為什麼不是班固取自《列子》呢?請問偽作《列子》者要怎麼反過來「用之」?

〈列子.仲尼〉:

  堯治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歟,不治歟?不知億兆之願戴己歟?不願戴己歟?顧問左右,左右不知。問外朝,外朝不知。問在野,在野不知。堯乃微服游於康衢,聞兒童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堯喜問曰:「誰教爾為此言?」童兒曰:「我聞之大夫。」問大夫。大夫曰:「古詩也。」堯還宮,召舜,因禪以天下。舜不辭而受之。

〈墨子.天志中〉:

  皇矣道之曰:「帝謂文王,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不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帝善其順法則也,故舉殷以賞之,使貴為天子,富有天下,名譽至今不息。

〈墨子.天志下〉:

  故子墨子置天之,以為儀法。非獨子墨子以天之志為法也,於先王之書大夏之道之然:「帝謂文王,予懷明德,毋大聲以色,毋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此誥文王之以天志為法也,而順帝之則也。且今天下之士君子,中實將欲為仁義,求為上士,上欲中聖王之道,下欲中國家百姓之利者,當天之志,而不可不察也。天之志者,義之經也。

〈左傳.僖公九年〉:

  晉郤芮使夷吾重賂秦以求入,曰:「人實有國,我何愛焉?入而能民,土於何有?」從之。齊隰朋帥師會秦師,納晉惠公。秦伯謂郤芮曰:「公子誰恃?」對曰:「臣聞亡人無黨,有黨必有酬。夷吾弱不好弄,能鬥不過,長亦不改,不識其他。」公謂公孫枝曰:「夷吾其定乎?」對曰:「臣聞之,唯則定國。《詩》曰:『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文王之謂也。又曰:『不僭不賊,鮮不為則。』無好無惡,不忌不克之謂也。今其言多忌克,難哉!」公曰:「忌則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左傳.襄公三十一年〉:

  衛侯在楚,北宮文子見令尹圍之威儀,言於衛侯曰:「令尹似君矣,將有他志。雖獲其志,不能終也。《詩》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終之實難,令尹其將不免。」公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詩》云:『敬慎威儀,惟民之則。』令尹無威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公曰:「善哉!何謂威儀?」對曰:「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順是以下,皆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衛詩》曰:『威儀棣棣,不可選也。』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內外、大小,皆有威儀也。《周詩》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訓以威儀也。《周書》數文王之德,曰:『大國畏其力,小國懷其德。』言畏而愛之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則而象之也。紂囚文王七年,諸侯皆從之囚,紂於是乎懼而歸之,可謂愛之。文王伐崇,再駕而降為臣,蠻夷帥服,可謂畏之。文王之功,天下誦而歌舞之,可謂則之。文王之行,至今為法,可謂象之。有威儀也。故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可觀,作事可法,德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也。」

〈荀子.修身篇第二〉:

  禮者、所以正身也,師者、所以正禮也。無禮何以正身?無師吾安知禮之為是也?禮然而然,則是情安禮也;師云而云,則是知若師也。情安禮,知若師,則是聖人也。故非禮,是無法也;非師,是無師也。不是師法,而好自用,譬之是猶以盲辨色,以聾辨聲也,舍亂妄無為也。故學也者,禮法也。夫師、以身為正儀,而貴自安者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此之謂也。

〈新書.君道〉:

  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言輔翼賢正,則身必安也。又曰:「弗識弗知,順帝之則。」言士民說其德義,則效而象之也。文王志之所在,意之所欲,百姓不愛其死,不憚其勞,從之如集。

〈昭明文選.西都賦〉:

  禮上下而接山川,究休祐之所用。采遊童之讙謡,第從臣之嘉頌。〔李善註:尚書曰:並告無辜于上下神祇。又曰:望于山川。列子曰:昔堯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歟亂歟?堯乃微服遊于康衢,聞兒童謡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漢書曰:宣帝頗好儒術,王褒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所幸宮館,輒為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也。〕

 

  從以上引文可以明顯看出凡是講到這首「詩」的,除了列子說的是堯、荀子沒有提到誰之外,其他的都指向周文王。試問一個偽造者在這麼多唯一的聯繫者「周文王」的文本之前,怎麼編到了堯去了?且班固所謂「采遊童之讙謡」也只能對應到〈列子.仲尼〉:「堯乃微服游於康衢,聞兒童謠曰」,但班固並沒有說是誰?試問偽造者怎麼不說周文王就得了?還得編個堯出來?可是這本就是列子當時流傳的故事,他只是如實記錄而已,而班固也只是出典〈列子.仲尼〉而已,這些詩詞曲賦的作者出典經典古籍是常態,而反之,我們能在疑古派的所有謬論之中看到一大堆不知所云的把詩詞曲賦作者當成原創的論述(不是出典而是創作了),而真正的原創者反而成了抄襲者。所以當今疑古派主導的學術史、哲學史、思想史、文學史能看嗎?一大堆的倒因為果,一大堆的違背人類基本智商的胡說八道!給誰看,都是浪費誰的生命!

 

 

  〈列子.力命〉:「臣奚憂焉?」〔伯峻案:御覽五一八引作「又奚憂焉」。又案:〈戰國策.秦策〉應侯答秦昭王亦用此事,偽作《列子》者蓋本之。又案:〈顏氏家訓.勸學篇〉:「王夷甫悼子,悲不自勝,異東門之達也」,即用此事。〕

 

  朔雪寒駁:不管證據再多,楊伯峻就是鐵了心要置《列子》於死地。所以凡是張湛以前有與《列子》相合的內容,都必然是《列子》抄的。而不管張湛之前,要操作《列子》失傳根本毫無空間可言!但這裡楊伯峻自然也不放過。

〈列子.力命〉:

  魏人有東門吳者,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曰:「公之愛子,天下無有。今子死不憂,何也?」東門吳曰:「吾常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與嚮無子同,臣奚憂焉?」

〈戰國策.秦策三.應侯失韓之汝南〉:

  應侯失韓之汝南。秦昭王謂應侯曰:「君亡國,其憂乎?」

  應侯曰:「臣不憂。」

  王曰:「何也?」

  曰:「梁人有東門吳者,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曰:『公之愛子也,天下無有,今子死不憂,何也?』

  東門吳曰:『吾嘗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即與無子時同也。臣奚憂焉?』臣亦嘗為子,為子時不憂;今亡汝南,乃與即為梁餘子同也。臣何為憂?」

  秦王以為不然,以告蒙傲曰:「今也,寡人一城圍,食不甘味,臥不便席,今應侯亡地而言不憂,此其情也?」

  蒙傲曰:「臣請得其情。」

  蒙傲乃往見應侯,曰:「傲欲死。」

  應侯曰:「何謂也?」曰:「秦王師君,天下莫不聞,而況於秦國乎!今傲勢得秦為王將,將兵,臣以韓之細也,顯逆誅,奪君地,傲尚奚生?不若死。」

  應侯拜蒙傲曰:「願委之卿。」蒙傲以報於昭王。

  自是之後,應侯每言韓事者,秦王弗聽也,以其為汝南虜也。

〈太平御覽.宗親部八.子〉:

  《列子》曰:魏人有東門吳者,年四十,有一子,喪之而不憂。其相室曰:「公之愛子也,天下無有。今子死不憂,何也?」東門吳曰:「吾嘗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與向無子同,又奚憂焉。」

 

  從以上引文可見,今本《列子》脫漏「年四十,有一子」這些細節,因為這些細節在戰國初年列子記錄下這些故事時是有意義的,但流傳過程中,逐漸喪失了意義,而被淺人刪除了!有如後出特徵中的「細節遺失」現象(參考《考證概論》),只是發生在古今的版本之中。至於所謂「臣奚憂焉」當是牽涉到歷代校對者參考了〈戰國策.秦策三.應侯失韓之汝南〉而誤改的「文本同化」現象(參考《考證概論》)。因為相室是東門吳的下屬,他沒有必要在回答時稱「臣」。但應侯回答秦昭王就有此必要!

  而「應侯失韓之汝南」,被秦昭王問憂不憂,他舉這個例子!顯見這個例子早在他之前就已經存在!就像後來眾多文人如顏之推引東門吳一樣,在當時必然已經出名了。反之,如果要說是應侯臨時自己編出來的,試問能服秦昭王嗎?隨便編個故事就想唬弄王者「失韓之汝南」這麼大的事情?列子稱「魏人有東門吳者」,因為在列子有生之年,魏國都尚未吞併梁國,因此不稱為「梁」。可是應侯之時,「魏國」的稱謂早已因為吞併了梁而被廣泛稱為「大梁、梁」,因此應侯轉述這個故事時改稱為「梁人」,兩人的稱謂都符合各自的時代背景!(列子公案中類似的改詞體現出符合各自年代的例子不少,請參考本書相關章節。)

  如果《列子》是抄的,那麼他完全沒有必要把「梁」改為「魏」,須知,楊朱公案之所以會出現,就是因為「季梁、梁王」與「楊朱」等巧合的存在,既然《列子》作者能稱楊朱見梁王,那他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去改所謂的「梁」為「魏」。當然,那是因為所謂抄襲根本不存在!

  實際上的情況是,《列子》是當時的經典,而應侯在這時候引用了這段故事。現在疑古派凡是扯到《列子》就要給你倒因為果,試問讀者們去讀這種基於疑古派的幻想文構築出的哲學史、學術史、文學史等等等等等屎,究竟有何意義?屎能吃嗎?

 

 

  〈列子.楊朱〉:「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得一國,子為之乎?」〔伯峻案:《文選》阮瑀為曹公作書與孫權「非相侵肌膚有所割損也」,疑為偽作此語者所本。〕

 

  朔雪寒駁:楊伯峻這是想封死所有《列子》是真書的可能,因此凡是李善註引出《列子》的,務必要反過來說!試問:「非相侵肌膚,有所割損也。」要怎麼樣反過來構築出楊朱的整段故事?這跟上面扯抄襲者根據班固的一句話編出堯的故事一樣,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列子.楊朱篇〉:

  楊朱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國而隱耕。大禹不以一身自利,一體偏枯。古之人損一毫利天下不與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損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問楊朱曰:「去子體之一毛以濟一世,汝為之乎?」楊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濟。」禽子曰:「假濟,為之乎?」楊子弗應。禽子出語孟孫陽。孟孫陽曰:「子不達夫子之心,吾請言之。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為之乎?」曰:「為之。」孟孫陽曰:「有斷若一節得一國,子為之乎?」禽子默然有閒。孟孫陽曰:「一毛微於肌膚,肌膚微於一節,省矣。然則積一毛以成肌膚,積肌膚以成一節。一毛固一體萬分中之一物,奈何輕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然則以子之言問老聃、關尹,則子言當矣;以吾言問大禹、墨翟,則吾言當矣。」孟孫陽因顧與其徒說他事。

〈昭明文選.書中.爲曹公作書與孫權〔阮瑀〕〉:

  荆土本非已有,我盡與君,冀取其餘,非相侵肌膚,有所割損也。

  〔善曰:言荆州之土,非我之分,今盡以與君,實冀取餘地耳。《列子》:孟孫陽謂禽子曰:有侵若肌膚獲萬金者,若爲之乎?曰:爲之。向曰:荆本非吳分,謂屬蜀也。我與君,謂曹仁棄城而走,其地入吳也。慕望益權國之地,故曰冀其餘也。非相侵割者,言無傷於孤也。冀,望也。〕

〈孟子.盡心上〉:

  孟子曰:「楊子取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子莫執中,執中為近之,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所惡執一者,為其賊道也,舉一而廢百也。」

〈風俗通義.十反〉:

  《易》記「出處默語」,《書》美「九德咸事」,同歸殊塗,一致百慮,不期相反,各有云尚而已。是故伯夷讓國以採薇,展禽不去於所生;孔丘周流以應聘,長沮隱居而耦耕;墨翟摩頂以放踵,楊朱一毛而不為;干木息偃以藩魏,包胥重蠒而存郢;夷吾朱絃以三歸,平仲辭邑而濯纓;惠施從車以百乘,扈徒步而裸形;甯戚啇歌以干祿,顏闔踰墻而遁榮;高柴趣門以避難,季路求入而隕零;端木結駟以貨殖,顏回屢空而弗營;孟獻高宇以美室,原憲蓬門而株楹。《傳》曰:「人心同,有其面。」古今行事,是則然矣,比其舛曰《十反》。

 

  孟子是戰國中期至中期末的人,其時間距離春秋末年的楊朱已經有一百多年以上的距離。請問孟子怎麼知道楊朱的這個故事?無非是看楊朱自己的著作或列子轉錄(列子也可以不是轉錄,但轉錄的機會更大!)的著作。楊朱的著作早已失傳,僅存於《列子》之中。如果按照楊伯峻的說法,那麼所謂楊朱「世固非一毛之所濟」的經典名言就成了偽造的了!因為這是整段故事而非可以分割的部分!如果要扯今本《列子》是偽書,那學術史全部閉著眼睛幻想就能寫出來了!什麼證據、邏輯推理過程都是多餘的!掌控學術權勢才是真理!編個三流甚至不入流的故事就行了,不幸的是這就是當前學界的現況!

  阮瑀是建安七子之一,他的兒子是阮籍,而阮籍在自己的詩集裡就「大量」化用、運用了《列子》一書的元素,這是疑古派包含精通古代詩詞的錢鍾書都不敢告訴你的事實(因為錢鍾書在列子公案裡也站隊了,估計是自以為穩了!所以他絕口不提阮籍裡有大量《列子》元素的事實!否則,誰敢質疑錢鍾書的記憶力以及扯他沒看過阮籍的詩?)!而阮瑀與高誘同時,雖然根本不需要提高誘,但筆者還是提出了:

〈呂氏春秋.觀世〉:

  子列子窮,容貌有饑色〔高誘註:子列子,禦寇,体道人也。著書八篇。在莊子前,莊子稱之也。〕

 

  請問阮瑀、阮籍父子之時,《列子》失傳了嗎?失傳個屁!一本從未失傳,一直被徵引(有些還是明引如《呂氏春秋》、《博物志》等)、化用、記錄(如高誘、歷代政府圖書目錄)的先秦古籍,都能被疑古派憑藉無知謬論打成偽書並成為當今學界共識!這不是人智倒退是什麼?

  上面王重民說「《高士傳》所據當為《列子》古本」,阮瑀是東漢末年人,皇甫謐是西晉人,皇甫謐看得到瞎掰的《列子》古本,阮瑀、阮籍看不到嗎?而且楊伯峻之前也說了「今本《博物志》亦載此,且言『亦出《列子》』,則正如《四庫全書》《博物志》提要所云好事者剽剟《列子》諸書餖釘成帙者也。」這也是承認了《博物志》從古本《列子》抄東西的說法,試問西晉張華看得到的瞎掰出來的《列子》古本,阮瑀、阮籍就看不到嗎?簡直是一大堆自相矛盾、不知所云的胡說八道!

 

 

  〈列子.說符〉:「學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異若是。」〔伯峻案:《全晉文》三四盧諶與司空劉琨書云:「蓋本同末異,楊朱興哀」,偽作《列子》者或本此,或當時古書已有此章,作《列子》者用之也。〕

 

  朔雪寒駁:盧諶、劉琨都在張湛之前,劉琨死於318年(〈晉書.帝紀.元帝〉:「太興元年……五月癸丑,使持節、侍中、都督、太尉、并州刺史、廣武侯劉琨為段匹磾所害。」太興元年當318年。),因此這封信寫於此前。

〈昭明文選.贈劉琨并書〔盧子諒〕〉:

  事與願違,當忝外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蓋本同末異,楊朱興哀;始素終玄,墨翟垂涕。〔善曰:役,謂别駕也。對琨,故謂之外。嵇康幽憤詩曰:事與願違,遘兹淹留。廣雅曰:違,背也。論衡曰:王充以章和二年罷州役。淮南子曰:楊子見逵路而哭之,爲其可以南,可以北。墨子見練絲而泣之,爲可以黃,可以黑。高誘曰:閔其别與化也。翰曰:忝,辱也。外役,謂事匹磾去琨之左右也。收跡府朝,謂琨爲司空,三公有府朝也。楊朱見岐路,乃歎曰:本同末異,人亦當然。故興哀也。墨翟見素絲而泣曰:入玄則玄,豈直絲染,人亦有焉。諶言不能遂初始之情而變也。〕

 

  楊伯峻只要逮到機會就要消滅《列子》是原創(其實是轉錄自楊朱)的可能性,如今的先秦古籍唯一提到楊朱詳細生平言行的也就《列子》而已。這也就是為什麼楊伯峻要下這個註解的原因,就是為了封死反疑古的後路。但試問:《列子》什麼時候失傳了?劉安時沒有失傳,劉琨時也沒有失傳,事實上是從未失傳,而疑古派就能把《列子》偽造說給炒成了幾乎學界定論了!這種可悲的程度,確實難以形容!

 

 

〈列子集釋.附錄三.馬敘倫列子偽書考(節錄)〉:

  〔伯峻案:岑仲勉有「《列子》非晉人偽作」一文,主要內容亦駁馬氏,初載於一九四八年一月東方雜志四四卷一號,後收入其兩周文史論叢、文既繁冗,且多強詞,故不錄。〕

 

  關於岑仲勉的考證請參考〈岑仲勉〉一節分析評論,不贅。

 

 

〈列子集釋.附錄三.朱文公文集.觀《列子》偶書〉:

  向所謂未發者,即列子所謂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嘗終;形之所形者實矣,而形形者未嘗有爾。豈子思《中庸》之旨哉?丙申臘月,因讀《列子》書此,又觀其言「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者,即佛書「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之所由出也。他若此類甚眾,聊記其一二,於此可見剽掠之端云。

 

  其實朱熹這句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列子》」「其言」「即佛書」「之所由出也」。朱熹的意思明明是佛書抄襲《列子》而非《列子》抄襲佛書,但疑古派卻能把這段文字用相反的意思來介紹給讀者,實在很不簡單。而且更好笑者乃是只「摘抄」粗體的部分,掩蓋誤導的意圖,令人髮指!至於朱熹的相關說法,請參考〈朱熹〉一節,不贅。

  楊伯峻整篇論文以及《列子集釋》充滿隱匿證據、誤導(如上面的《戰國策》記載的只有「更嬴」沒有「甘蠅、飛衛」,卻跟你說「偽」張華《博物志》「飛衛」的故事抄自《戰國策》,以及此處朱熹,只截錄朱熹講列子與佛書相類似的地方。)、曲解等等疑古派慣用伎倆!很多違背常識的地方,同時也絕口不提到底一本大家一直都在談、都在看、目錄都持續記載的《列子》究竟是怎麼失傳的!然後就炮製了一大堆的所謂罪名、一大堆不合邏輯與常識的證據扣在《列子》身上,務要把《列子》打成偽書!

  從以上的分析,不難看出,楊伯峻即使就一個語言學學者來說也是完全不合格的!自然他所構築出的用來構陷古籍的招數,在當今語言學、邏輯學以及檢索系統如此發達的現在,已經是毫無立錐之地了!

 

 

列子集釋後記

  一、〈列子著述年代考〉這一論文最初發表於新建設雜誌一九五六年七月號,其中還有論「被」字的一條。當初我主觀地認為「被」字之作為表被動的助動詞起源也不在先秦。〔朔雪寒駁:看完以上的分析與引證,試問哪一條不主觀?〕武漢大學周光午教授十月二十一日來信說:「大著從漢語史角度鑒定列子著述代代一文論證極精〔朔雪寒駁:如果是為了避免逆反效應的場面話也就罷了,否則楊伯峻這程度還能被這樣誇讚!誇讚者的程度只能更差!看下文又來信提供疑古證據,足見是後者了!〕,但所提被動式的「被」字不是證據。弟近研究古今的被動式,在先秦資料中獲六例(內《韓非子》三,《國策》二,《呂氏春秋》一)」云云,因此這裏便將那一條刪去。今年三月二十九日周教授又來信告我:「弟昨偶閱〈列子.天瑞篇〉有句云:『憂其壞者誠為大遠,言其不壞者亦為未是。』按『未是』字先秦無此用法,實始見之於漢魏以後。

  如:

  (一)夫蒙恬之言既非,而太史公非之亦未是。(〈論衡.禍虛篇〉)

  (二)公卿不為郡,二千石不為縣,未是也。(《申鑒》)

  (三)時庭下有一老榆,君山指而謂曰:此樹無情欲可忍,無耳目可闔,然猶枯槁腐朽,而子駿乃言可不衰竭,非談也。君山援榆喻之,未是也。(曹植〈辯道論〉)

  (四)尚書何晏、太常夏侯泰初難曰:夫嫂叔宜服,誠自有形。然小功章娣姒婦為嫂叔文,則恐未是也。(魏蔣齊〈萬機論〉)

  以供兄日後增補大作〈列子著述年代考〉一文之參考」云云。特為錄誌,惜光午於此書出版時因病逝世了。

  二、最近讀到季羨林教授列子與佛典一文,他揭發〈湯問篇〉偃師之巧的故事和西晉竺法護所譯的《生經》卷三裏的一個故事「內容幾乎完全相同」,因而證明這一故事是「列子鈔襲佛典恐怕也就沒有什麼疑問了」。季文收在中印文化關係史論叢(一九五七年人民出版社版)中,希望讀者一去參閱,也可為列子為偽書的一個佐證。

  三、此文略有增訂,頗得王利器同志啟發,附此致謝。撰者一九五七年五月二十日初稿,一九七八年五月二十日改稿。

 

  朔雪寒駁:關於季羨林的謬論,請參考〈季羨林〉一節的反駁。

  從這裡不難看出楊伯峻考證的主觀隨意性,楊伯峻不可能進行統計,這一點正常人都不可能反對!因為事實就是如此!那麼他所說的就全是主觀的自以為的證據。遑論這種所謂的證據一點證據的效力都不存在!用的多了,就是那個時代的詞彙?這哪怕只要有點正常的邏輯思維能力的人,甚至正常常識的人都能意識到錯誤!遑論是語言學專業的。會提出這種謬論的,必然是對書面語詞彙分布的無知所導致的。結果一個楊伯峻、一個周光午竟都以為這是有效的方法?荒誕至極!如果按這種說法,那麼很多先秦諸子確實可以如這些疑古派所願下拉出版時間(因為本來就沒幾本,篇幅就不大,字數就不多,重複的詞彙量自然不多。這可是常識啊!),但同樣的也必然有很多古籍必須上提出版時間,如本文所舉的沒有用任何副詞「都」的《文心雕龍》。

  關於周光午提的「未是」,試問先秦一條(列子),跟兩漢四條真的存在什麼天大的差距嗎?而且這是東漢就有的東西,到底跟楊伯峻主張《列子》的偽造者必須露出使用魏晉南北朝張湛時期的語言特色有什麼關係?這是張湛時代的特色嗎?是《世說新語》時代的特色嗎?且王充之時《列子》失傳了嗎?倒是證證看!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究竟是怎麼能在學界取得共鳴的呢?豈不可悲!

  「數十年來」條硬扯無關的語法格式,隱匿《世說新語》以及《列子》的反例。

  「舞」條扯從西漢才開始,又扯「舞」有兩個意思,然後說也說不清,最終還扯是受到東漢班固的「弄」的用法感染而來,卻忘了自己已經舉出司馬遷「舞文弄法」的例子。除此外,更沒有舉出任何《世說新語》時代的例子。

  「都」條明明西漢司馬遷就有用例,卻偏偏拿班固抄司馬遷的文字來說成東漢才用!

  「不如」條,在已經知道《論語》孔子已經有用例的情況下,還要極盡所能的加以曲解,把所有他能想到的例子都曲解成不是「不像」的意思。既不知道先秦很多「如」前面不加否定詞「不、弗」也不表示「像」,更胡扯加了否定詞「不、弗」的沒有表示「像」的例子,把人的基本常識完全拋諸腦後!荒誕的認為,古人懂得用肯定的「像」,但在前面加上否定詞後就不是「像」了!

  綜合而論,除了「數十年來」硬扯《世說新語》之外,「舞、都」都有西漢用例卻沒舉出所謂張湛時代的用例何在?遑論「不如」條先秦就有一堆用例的呢!所以試問這些到底跟張湛所處時代的語言特色有什麼關係?

 

2025年2月5日 星期三

列子公案徹底終結.疑古謬論綜駁.楊伯峻《列子》著述年代考

 二十四、楊伯峻《列子》著述年代考

楊伯峻從漢語史的角度來鑑定中國古籍寫作年代的一個實例——《列子》著述年代考

(一)

  從漢語史的角度來鑑定中國古籍的真偽以及它的寫作年代應該是科學方法之一。〔朔雪寒駁:問題是所謂的史從何而來?如果撇除要考證的書籍,其他的參照都按照疑古派的謬論來做,那麼這個所謂漢語史只能是一大堆倒因為果的屎!別的不說,那一大堆的把孔子擺到老子前面的哲學史,就是一堆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哲學屎!那麼這種基於錯誤謬論而來的結論有什麼價值?連拿來參考的資格都不夠!〕這道理是容易明白的。生在某一時代的人,他的思想活動不能不以當日的語言為基礎,誰也不能擺脫他所處時代的語言的影響。〔朔雪寒駁:可是別的不說就說楊伯峻怎麼來考證《列子》?是先檢驗它是否含有春秋戰國時代的語言特色,還是先不當預設它是一本偽書,然後不停的瞎扯一堆所謂的語言證據首先出現於何時,而《列子》有這用例,因此誕生於此後呢?很明顯,邏輯水平欠缺、考證經驗嚴重欠缺的楊伯峻,選擇了後者!說實在的,如果《列子》是諸如疑古派所謂張湛偽造的,那麼按照楊伯峻這裡的說法,這本書理應到處充斥著東晉的語言特色,而不可能有多少春秋戰國時代的語言特色!那麼優先去尋找春秋戰國時代的特色,豈不能迅速判定《列子》是否春秋戰國時代的書呢?可是為什麼不做?因為疑古派從頭到尾,想東想西、胡扯瞎掰,扯什麼語言學、科學,其實都只是幌子,其目的就是要把書打成偽書!只是想把整個栽贓潑髒水的荒謬過程包裝得更高級一點罷了!所以怎麼可能先去做驗證的工作呢?所以楊伯峻等疑古派選擇了後者,先不當預設一堆什麼詞彙、什麼語法是後出的,然後說《列子》用了,因此《列子》是偽書!而不管《列子》身上究竟有多少春秋戰國時代的語言特色!絕對不管!〕儘管古書的偽造者在竭盡全力地向古人學舌,務使他的偽造品足以亂真,但在搖筆成文的時候,無論如何仍然不可能完全阻止當日的語言的向筆底侵襲。這種侵襲不但是不自覺的,甚至有時是不可能自覺的。因為極端謹慎地運用語言,避免在語言上露出作偽的痕跡,這一種觀念未必是所有古書的偽造者人人都具有的,或者非常敏感地、強烈地具有的。縱使這一種觀念是他們都具有的,甚至非常敏感地、強烈地具有的,然而那些古書的偽造者未必是,也難以是漢語史專家,精通每一詞、每一詞義、每一語法形式的歷史沿革,能夠選擇恰合於所偽的時代的語言,避免產生在那所偽的時代以後的語言。〔朔雪寒駁:別說古人了,當代都沒有這種專家!想要偽造一本先秦古籍談何容易!這種偽造古籍很簡單的幻想只存在於疑古派嚴重缺乏一切必備知識的腦袋之中!〕這種能力和高度的自覺性都不是古人所能完全具有的。縱是有,也都不能完全阻止他所處時代的語言的向筆底侵襲。〔朔雪寒駁:這話說得很有道理!可是在疑古派的論述中,我們不難發現,這些自詡為語言學、漢語史專家的人,其實連最基本的邏輯能力都不具備!且在實際的論述中,也根本從不去談論他們所謂作偽者使用的詞彙特徵,以及原書的詞彙使用特徵!於是就隨意的論定原書為偽作!真是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說的比做的好看!〕由此,我們可以肯定,如果我們精通漢語史,任何一部偽造的古籍,不管偽造者如何巧妙,都能在語言上找出他的破綻來。〔朔雪寒駁:筆者自今尚未看過所謂精通漢語史的人,即使是王力都要按照疑古派排定的古籍順序來寫史,一大堆不符合實際年代的東西,被所謂語言學專家依靠幻想來描述其不合乎自然、常理的演變脈絡,這種幻想出來的東西除了繼續拿來誤導人,還有什麼價值?〕我們根據這些破綻,便可以判明它是偽書,甚至鑑定它的寫作年代。所以我說,從漢語史的角度來鑑定古籍是科學方法之一。可惜的是,這一種方法並未被以前的學者所高度重視,廣泛地、充分地運用。雖然如此,凡真能科學地運用這一方法的,其所得結論經常是正確的,並且是使任何狡辯者所無法逞其狡辯的。我可以舉出前人關於《老子》一書的辯偽情況作為例子。〔朔雪寒駁:真是可悲啊!楊伯峻第一個舉的例子就錯得離譜!根據拙作《道德經論正》全八冊考證,則《老子》一書確實是春秋末年的作品,已無可疑!

  《老子》的寫作年代在孔子以前,還是以後;在春秋,還是在戰國,這是一個爭論很多的問題。梁任公(啟超)先生寫了一篇論《老子》書作於戰國之末的文章,發表於一九二二年三月十三日到十七日的北京晨報副刊,系統地提出了許多論證。不久,張怡蓀(煦)先生用法官的口吻寫了一篇文章來反駁,題為〈梁任公提訴老子時代一案判決書〉,發表於同年同月二十二日到二十四日的同一刊物上。這兩篇文章後來又同被收入於《古史辨》第四冊。梁任公先生所提出來的論證,只有極少數是難以成立的;但是張怡蓀先生都逞其「辯才無礙」的口才,極盡狡辯之能事。〔朔雪寒駁:又是誣蔑之詞啊!究竟張怡蓀所反駁的哪一條可以被叫做狡辯?相關反駁可參看《道德經論正》之《疑古謬論綜駁》一冊之詳細解析與反駁!〕縱是如此,仍然有一條不能不被張先生所接受,所承認。這一條正是從漢語詞彙史來論證的。梁先生說:

  還有「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這種官名,都是戰國的,前人已經說過了:這是第六件可疑。〔朔雪寒駁:真是可悲啊!從唐宋以來的疑古派開始,幾乎很難不在疑古派的謬論中發現「不當預設」的邏輯謬誤!楊伯峻也不能例外!連基本邏輯都錯了,後面的還要談什麼!遑論「這種官名,都是戰國的」是誰證明了?證據在哪裡?胡適的相關反駁,楊伯峻怎麼絕口不提?豈不可悲!所以疑古派就是用這種招式,反正別人的有力反駁、有證據的反駁,都一句廢話輕描淡寫的就予以取消其證據力!甚至連提都不提!上面說張、下面說岑,都是如此!那還需要什麼考證?成群結黨用口水就行了!〕

  梁先生其他的從老子履歷、從老子子孫世系、從老子與其他古書的比較、從老子一書所體現的思想以及由此思想所體現的社會情況所論證的若干條,縱然振振有詞,張先生仍然可以「辯才無礙」。只是這一條,張先生卻難以強詞奪理了,不能不說:

  老子一書,有人考過其中文字多有竄亂。……前人已經見到「偏將軍」、「上將軍」是雜入之注疏,不成問題。

  「偏將軍」和「上將軍」這種官名為春秋所無,僅通行於戰國,這一事實,誰也不能不承認。〔朔雪寒駁:一大堆不讀書、書讀不多的疑古派硬要別人承認子虛烏有的結論,豈不可笑!究竟戰國時代哪一本古籍記載過「偏將軍」這個詞?說謊都不打草稿?還是讀者太容易愚弄了!一篇口口聲聲要用語言證明書籍產生時代的文章,一開頭就來說了一個大謊!豈不可悲!至於「上將軍」如果就直接證據而論,戰國時代扯到這個詞彙的僅有兩例,都出自《戰國策》,其中最早的一例是魏惠王與孟嘗君的故事!須知魏惠王是戰國初期至中期的人物,極為長壽!魏惠王「虛上位,以故相為上將軍」,如果是真,試問難道「上將軍」這個詞是魏惠王發明的不成?否則一個戰國初年的人能說的詞,何以證明春秋末年的老聃不能說?而另一個則牽涉到燕昭王「遂以樂毅為上將軍」,除此外就沒有直接例子了!而《戰國策》乃西漢末年劉向所編,用疑古派的標準來說是所謂西漢時期的「著作」而非先秦古籍,儘管這很荒謬,卻是疑古派搞出來的「事實」,譬如《說苑》甚至《禮記》!因此如果按照疑古派的標準,那麼楊伯峻所謂「通行於戰國」便沒有任何先秦古籍可證,遑論「偏將軍」連《戰國策》等書都不記載呢!所以拿一個不存在的東西,究竟是要誰承認什麼?楊伯峻拿這個例子估計是他自認為很有把握的了,可是連查都不查一下?還是本來就不想查,反正說出來就能誤導了,查什麼查!能達到疑古目的,管什麼手段骯不骯髒!偽造不存在的證據,幾乎是幾個重大公案都能看到的骯髒手段,譬如顧詰剛偽造孔子家語的證據等等等,太多了。〕但為什麼卻出現於所謂春秋時的作品《老子》一書中呢?〔朔雪寒駁:因為這些詞在春秋末年就已經存在了啊!一個語言學專業的人難道不知道有些語言並不一定會被記載在書面上嗎?這可是語言學的基本常識認知啊!〕因此只能得出兩種結論中的任何一種。這兩種結論,一種是《老子》不是春秋時代的書,而是戰國時代的書。一種是《老子》一書多經竄亂。張先生只能在這兩種結論中任取一種,無法同時避免。〔朔雪寒駁:以上這所謂兩種結論並不包含春秋末年就已經有「上將軍、偏將軍」用法的選項,為什麼?因為書讀不多且邏輯水平太差了!〕「兩害相權取其輕」,於是被逼地承認了後一種。由此可以肯定,從語言史的角度來鑑定古書,方法是科學的,正確的論證是具有高度的說服力的。〔朔雪寒駁:前提是有正確的邏輯思維能力與基本的邏輯水平!更重要的是不要睜眼說瞎話!〕這裏不過是略舉一隅以見例吧了。古人也曾經偶爾運用過這一方法。譬如程廷祚的論證〈尚書.大禹謨〉之為偽古文,便曾從「道德」兩字的詞義沿革來考察(見王先謙尚書孔傳參正卷三)。到後來,又有發展,如王靜安(國維)先生的考證〈商頌〉是宗周中葉以後的作品(見觀堂集林卷二),郭沫若先生的懷疑尚書中的某些篇(見金文叢考中的〈金文所無考〉),主要論證都是從語言上著眼的。〔朔雪寒駁:不幸的是郭沫若只是因為他當時的權位而被追捧罷了!本身的學問非常淺薄,邏輯思維能力基本沒有!詳情可參考郭沫若所牽涉到的各個公案的「疑古謬論綜駁」的相關反駁,即可知之!大凡疑古派以為確鑿無疑的判定,全部都是疑古派集體幻想下的產物!這裡我不展開,目前已經被徹底解決的公案有:孫子兵法公案、老子公案、文子公案、關尹子公案、亢倉子公案、子華子公案、孔子家語公案,以上全是春秋末年的書籍。其他列子公案、鬼谷子公案、尉繚子公案,以上全是戰國時代的書籍。詳細考證以及成百上千例證據請參考《XX公案徹底終結》系列叢書,以及《孫子兵法論正》、《道德經論正》(上編八冊)二書。〕從語言上著眼,不僅可以鑑別古籍的真偽,審定它的寫作年代,還可以從方言的角度考察作者的籍貫或者國別。前人也有運用這一方法的,如清人江永和郭沫若先生的論定考工記為春秋時代齊國的書籍(江說見其所著周禮疑義舉要,孫詒讓周禮正義卷七十四曾加徵引並且加了「江說近是」的案語;郭說見其所著考工記的年代與國別,最初發表於開明書店二十周年紀念文集中,後來又收入於天地玄黃中。),他們的論證既很堅強,因之結論自然正確。〔朔雪寒駁:從楊伯峻如此推崇郭沫若,就可以肯定他的程度一定是非常糟糕的!因為連郭沫若那種胡說八道都能推崇,程度能高到哪裡去?〕至於瑞典人高本漢(bernhardkarlgren)的左傳真偽考,雖然也是從語言上,尤其是語法上立言,表面看來很科學化,其實是從他主觀的假設上立論的。如果他那假設不可靠,也就是前提不可靠,結論自然難以站得住腳了。所以又當別論。〔朔雪寒駁:以上這些被追捧的可悲謬論,牽涉到又一大堆疑古垃圾謬論,我就不再一一反駁了!包含疑古派引以為傲的《尚書》事件!〕

  從前人考證《列子》的真偽也曾運用這一方法。如宋人黃震的《日鈔》說:「西域之名始於漢武,《列子》預言西域,其說尤為可疑。」〔朔雪寒駁:《列子》全書絕無「西域」兩字,按照黃震的說法,《列子》連「西方」都不能說,一說就是個假貨!所以整個先秦以前,究竟怎麼表達西邊方位這樣的概念?這種說法跟走火入魔有什麼差別!那不能說「西方」,是不是也不能說「東方、南方、北方」,否則如果能說,為什麼不能說「西方」!說了「西方」就是預言「西域」?這腦洞開得真大。感覺這語言學專業在楊伯俊當時明顯還在啟蒙階段啊!西晉.張華〈博物志.卷二〉:「周書曰:西域獻火浣布,昆吾氏獻切玉刀。火浣布汙,則燒之即潔,刀切玉如脂。布,漢世有獻者,刀則未聞。〕如張華所引則「周書」已然提及「西域」,那麼即使列子稱「西域」也無妨,可惜整本《列子》並無「西域」一詞。而黃震所謂「西域之名始於漢武」也並非事實!顯然,楊伯峻在這裡又一次拿了一個偽造證據的例子來舉例了!〕馬夷初(敘倫)先生說:「〈穆王〉篇記儒生治華子之疾,儒生之名蓋漢世所通行,先秦未之聞也。」劉澤民(汝霖)先生說:「〈湯問〉篇引岱與、員喬、方壺、瀛洲、蓬萊,後三山始見於《史記》,就是神仙家騙秦始皇所稱的三神山。」這些論證都是相當強硬的。〔朔雪寒駁:遺憾的是楊伯峻所謂的強硬的證據,都是嚴重缺乏邏輯水平的謬說!把這種犯了邏輯謬誤而毫無效力的說法叫做強硬的證據,實在非常可笑!更可笑的是,列子公案中,劉汝霖甚至連曹丕不能叫做「皇子」的文化常識都沒有,卻說列子所說「皇子」就是曹丕,簡直可悲!而這裡也犯了不當預設的邏輯謬誤,首先是預設了「始見於《史記》」,但凡是這種說法就已經不用考證了!直接說《列子》是偽書就得了!〕

  《列子》是部偽書,這已經為一般學者所肯定;它是一部魏晉時代的偽書,也已經為大多數學者所肯定。〔朔雪寒駁:從柳宗元看到這裡,不難證實楊伯峻這句話的真實性!但這也就表明了這麼一大群學者,連一個有基本邏輯思維水平的都沒有!非常可憐!非常可悲!直到今天,讀者們看看學界有多少人不把《列子》當成偽書?然後看完本書,讀者就能徹底領悟這些人的程度究竟有多差了!當然,也包含錢鍾書!〕但所有前人的論證,除開上文所敘述的以外,很少是從語言的角度來考查的。〔朔雪寒駁:確實,從老子、文子、孫子、孔子家語、關尹子、亢倉子、子華子等等公案,都或多或少能看到一兩個疑古者舉出詞彙、概念不該出現於其時的說法,但這種說法如果不是不當預設,就是沒讀過書、沒文化的說法!最骯髒的又莫過於偽造類的證據!譬如黃震誣指《列子》有「西域」的用法,《列子》全書有這個詞嗎?黃震「證明」了「西域」最早開始使用的時間是什麼時候了嗎?儒生的用法起源於何時,馬敘倫提出任何證據了嗎?劉汝霖三山之說,證明了三山必然起於《史記》了嗎?所以三山是司馬遷創造的還是怎樣呢?說穿了,這些還不是不當預設的老招?在沒有證明《列子》是偽書前,三山之類詞彙就是《列子》首用!遑論還有其他如各朝文人暗引、改造以及文本演變、知識類證據等證據可以支持!〕我這篇論文則是完全運用漢語史的知識來鑑定它的作偽年代。自然,我的結論是和多數學者所作的結論相符的、一致的。雖然在結論方面不能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上增加些新東西;但是,在方法方面,不僅僅若干詞的歷史沿革,語法形式的歷史沿革是作為我的研究心得而提出來的,最重要的是,這一篇論文可以看成從漢語史的角度來鑑定中國古籍的一個實例。〔朔雪寒駁:這種程度,完全就是自吹自擂!什麼漢語史!連詞彙怎麼定先後都不知道,還漢語史,豈不可笑!如果凡事都說某書先說了某詞彙,也不用證明,那跟所謂幻想文沒有差別!但可悲的是當代的很多語言學史都是這種垃圾說法累積出來的垃圾屎山!一大堆採用疑古派謬論當結論的語言學者,再用井底之蛙的眼光去看整個語言事實,最終也只能寫出語言學屎罷了!〕

 

 

朔雪寒駁

 

 

(二)

  〈天瑞〉篇:「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

  這一「數十年來」的說法值得注意。先秦沒有這種說法。先把先秦的說法舉例如下:

  自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孟子.公孫丑上〉)

  由周而來七百有餘歲矣。(又〈盡心下〉)

  楚自克庸以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於民生之不易……(〈左傳.宣公十二年〉)

  自古以來未之或失也。(又〈昭公十三年〉)

  自襄以來未之改也。(又〈哀公十三年〉)

  自古之及今生民而來未嘗有也。(〈墨子.兼愛下〉)

  自古以及今生民以來者亦嘗見命之物、聞命之聲者乎?則未嘗有也。(又〈非命中〉)

  從上面所舉例句中可以把這類短語歸納成這樣一個格式:介詞「自」或者「由」加表示時間的詞或者短語加連詞「而」或者「以」加「來」字(或者「往」字)。在這格式中,表示時間的詞語以及「來」字固然是主要的表義成分,無論如何不能省略的;即「自」、「由」諸介詞以及「而」、「以」諸連詞,也是不能省略的。這是先秦的情況。到了漢朝,一般仍然沿用這一格式,但偶然有省略介詞「自」、「由」諸詞的:

  臣遷僅記高祖以來至太初諸侯,譜其下益損之時,令後世得覽。(〈史記.漢興以來諸侯年表序〉)故漢得天下以來常欲善治,而至今不能勝殘去殺者,失之當更化而不能更化也。(〈漢書.禮樂志〉)

  它們雖然省略了「自」、「由」諸詞,「以」字卻仍然不省。至於「數十年來」卻連「以」字都省去了。這「數十年來」的精簡形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還未作深入研究。但非西漢以前人所有是可以大致肯定的。〔朔雪寒駁:楊伯峻最可笑的地方乃在於他第一個舉出的證據居然是他還沒有做過深入研究的東西!結果還沒深入研究,就能給大家得出「非西漢以前人所有是可以大致肯定的」這樣的結論!簡直荒誕!而且這個謬論最大的毛病還不在於「不當預設」,而是在於根據語言事實,很多語言並沒有機會被書籍用文字記錄下來,但這並不能表示該種說法並不存在於當時!這是基本的語言學常識,而楊伯峻卻顯然不知!〕《世說新語》有這麼一句:

  顧長康畫有蒼生來所無。(〈巧藝〉篇)

  這裏「有蒼生來」就是先秦「自生民以來」、「自古以來」的意思。然而他不說「自有蒼生以來」,也不說「有蒼生以來」,而精簡地說一聲「有蒼生來」,是和《列子》的「數十年來」的格式一致的。〔朔雪寒駁:「有蒼生來」首先也有可能在文本流傳的過程中缺少了「以」字,且單一個例子遇到這種狀況,就容易出大紕漏!而這也成了楊伯峻這個論點的最大笑話〈晉書.列傳.顧愷之〉:「顧愷之字長康,晉陵無錫人也。……尤善丹青,圖寫特妙,謝安深重之,以為有蒼生以來未之有也。」、〈太平御覽.工藝部七.畫上〉:「《晉書》曰:顧愷之尤善丹青,謝安深重之,謂有蒼生已來,未之有也。」、〈杜甫集.秋日夔府詠懷奉寄鄭監〉:「顧凱丹青列」北宋.王洙註:「晉顧凱尤善丹青,圖寫特妙。謝安深重之,以爲有蒼生以來,未之有也。」不管是〈晉書.列傳.顧愷之〉還是北宋.王洙的註文都有「以」字,且就語法而言,「有蒼生來」與「有客來」結構一致,卻不是所要表達的意思!按照正常語法來解讀,「有蒼生來」並不等價於「有蒼生以來」,而根據前後文,我們能肯定謝安想說的其實就是「有蒼生以來」。因此今本《世說新語》當脫「以」字無疑!其次是「有蒼生來」跟「數十年來」在語法上完全是不同結構的東西,楊伯峻號稱要用科學、語言學的知識來考證,結果連最基礎的東西都不懂!這不是笑話嗎?為什麼他在這裡要把兩個完全不同結構的東西扯到一塊呢?很簡單,不然謬論就掰不下去了!〕從此也就可以看出《列子》的真正作者所運用的語法形式和世說新語的作者所運用的語法形式有其相通之處了。〔朔雪寒駁:把兩個毫不相關的短語湊在一起比一下,就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實在好笑!真是非常輕率寫意!且楊伯峻在此犯下的最大錯誤乃在於,說「數十年來」不是《列子》能說的說法,卻沒有舉出任何中國古代曾經使用「數十年來」的實際用例!如果讀者用「數十年來」在「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中進行全面搜索,讀者只能得到三個例子,一個就是《列子》的用例,另外兩個都出自清代的《儒林外史》。〈儒林外史.王觀察窮途逢世好+婁公子故裏遇貧交〉:「這本書多年藏之大內,數十年來,多少才人求見一面不能,天下並沒有第二本。」、〈儒林外史.神宗帝下詔旌賢+劉尚書奉旨承祭〉:「后先相望,數十年來,愁城未破,淚海無涯。」是否難以想像?這「數十年來」的用例居然如此之稀少!如果使用http://www.kanripo.org/進行搜索,可以得到宋朝的其他用例!從這裡我們不免看到楊伯峻考證的荒謬性!首先是犯了不當預設,其次又無法舉出相同文字的其他用例,僅僅就憑著毫無關係的、自以為是的牽強附會,就說《列子》不能說,這種程度實在只能令人大笑啊!即使是相近用法如「數年來、十年來、N年來、近年來、幾年來」或者把「年」換成「月、日」都無法在「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的先秦、兩漢、魏晉南北朝中找到用例,而只能在宋朝以後才能找到用例!從實際來看,可以發現這種用法早期非常罕用!如果按照楊伯峻的邏輯,那麼《列子》恐怕得說成是宋朝人甚至清朝人偽造的了!豈不可悲!關於這一則所謂的證據,下文會再詳述!〕

  當然,若仔細比較「自……以來」和「數十年來」的兩種語法形式,仍然有其不同之處。「自……以來,」「自」字之下只能是表示時點之詞或者短語,不能是表示時段的短語〔朔雪寒駁:在一個無知者的嘴中,他想怎麼說都可以!〈三國志.魏書四.三少帝紀第四〉:「冬十二月,講禮記通,使太常以太牢祀孔子於辟雍,以顏淵配。」裴松之註:「習鑿齒漢晉春秋曰:……孫權自十數年以來,大畋江北。」楊伯峻所謂不能表示時段的短語,純粹就是無稽之談!整篇看到最後,我們幾乎不能看到楊伯峻說出、舉出的任何例子與說法是可信的!〕;可是「數十年來」的「數十年」卻是表示時段的短語。時段和時點不同,因之「數十年來」之前不能用「自」、「由」諸字。若要用「自」、「由」諸字,則必須改說為「自數十年前來」,但是這種說法是非常笨拙的,也是實際語言中所沒有的。那麼,我為什麼卻要用「自……以來」的格式來證明「數十年來」的格式的後起呢?問題就在於:第一,「數十年來」的這種格式是先秦古書所未有的。〔朔雪寒駁:不斷的不當預設,是疑古派的垃圾論文可以不斷產生的重要原因!而且如何能為兩個不相干的格式證明出其先後關係,這也真是奇了!〕而且,「數十年來」這種意義的語言不是很難於獲得出現的機會的,依情理說,應該是容易被人頻繁地使用的。這樣,為什麼在真正的先秦古書中卻找不出這種說法呢?可見這種說法為當時所無,而都被「自……以來」所代替了。第二,「數十年來」這種說法的產生最早在什麼時候,我雖然還沒有作深入研究,但不會在西漢甚至東漢以前,大概可以推測地作初步假定。〔朔雪寒駁:如上所言,按照楊伯峻這種邏輯,魏晉南北朝的文人誰用了「數十年來」?如果例子這麼多,怎麼不舉幾個出來讓讀者們長長見識?而且他這種說法本身就自相矛盾,既然說「這種意義的語言不是很難於獲得出現的機會的」,那麼何以見得先秦人不能說?既然「這種意義的語言不是很難於獲得出現的機會的」,那麼為什麼需要等到東漢以後?這不是妥妥的自相矛盾嗎?果真這種語言如此普遍,先秦正早該出現了不是嗎?所以楊伯峻為了把《列子》打成假書,明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我們姑且撇開「數十年」這種使用表示時段短語的格式不談,專談「來」字。如果這種說法出現於兩漢或者兩漢以前,依據當時的格式,也應該講成「數十年以來,」「以」字不應省略。而「數十年來」的說法恰和《世說新語》的「有蒼生來」的說法同樣省去「以」字,這便是他們之間相通的地方。這便是這一問題的實質所在。〔朔雪寒駁:這種毫無邏輯必然性的推論,實在令人對楊伯峻的程度頗為無言!連「數十年來」最早產生的時間都不能確定,整篇卻花費這麼大的篇幅來胡扯,豈不可笑!且《列子》未被證偽之前,「數十年來」自然是《列子》首次使用!然而更大的荒謬在於楊伯峻拿《世說新語》的一個脫漏了「以」字的絕對孤例要把這個孤例的影響力擴散到整個時代,結果卻連《世說新語》本身的其他反例都不知道?喔!當然,說不知道可能還是抬舉他了!如果按照疑古派慣技,那就叫做隱匿不利證據!詳見下文反駁舉證!

 

朔雪寒駁

  楊伯峻對於語言學與邏輯學的認知非常粗淺,因此整個所謂考證過程,漏洞與謬誤百出,尚且不自知。這裡先從古人表示時間段的幾種方式來看起(可以略過,直接看「數十年來」的部分。),今將相關的時代用法進行粗略整理,相關資料引如下:

〈左傳.哀公十三年〉:

  吳人將以公見晉侯,子服景伯對使者曰……吳人乃止。既而悔之,將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後於魯矣。將以二乘與六人從,遲速唯命。」遂囚以還。及戶牖,謂大宰曰:「魯將以十月上辛有事於上帝、先王,季辛而畢。何世有職焉,自襄以來,未之改也。若不會,祝宗將曰『吳實然』,且謂魯不共,而執其賤者七人,何損焉?」大宰嚭言於王曰:「無損於魯,而祇為名,不如歸之。」乃歸景伯。

〈禮記.檀弓上〉:

  季武子成寢,杜氏之葬在西階之下,請合葬焉,許之。入宮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來,未之有改也。吾許其大而不許其細,何居?」命之哭。

〈說苑.政理〉:

  魯國之法,魯人有贖臣妾於諸侯者,取金於府;子貢贖人於諸侯而還其金,孔子聞之曰:「賜失之矣,聖人之舉事也,可以移風易俗,而教導可施於百姓,非獨適其身之行也。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眾,贖而受金則為不廉;不受則後莫復贖,自今以來,魯人不復贖矣。」孔子可謂通於化矣。故老子曰:「見小曰明。」

〈新序.雜事五〉:

  孔子侍坐於季孫,季孫之宰通曰:「君使人假馬,其與之乎?」孔子曰:「吾聞取於臣謂之取,不曰假。」季孫悟,告宰通曰:「自今以來,君有取謂之取,無曰假。」故孔子正假馬之名,而君臣之義定矣。《論語》曰:「必也正名。」《詩》曰:「無易由言,無曰苟矣。」可不慎乎?

〈孔子家語.本姓解〉:

  齊太史子與適魯,見孔子。孔子與之言道,子與悅,曰:「吾鄙人也,聞子之名,不覩子之形,久矣!而未知寶貴也。乃今而後知泰山之為高,淵海為大。惜乎夫子之不逢明王,道德不加于民,而將垂寶以貽後世。」遂退而謂南宮敬叔曰:「今孔子先聖之嗣,自弗父何以來,世有德讓,天所祚也。成湯以武德王天下,其配在文。殷宗已下,未始有也。」

〈列子.楊朱篇〉:

  楊朱曰:「太古之事滅矣,孰誌之哉?三皇之事若存若亡,五帝之事若覺若夢,三王之事或隱或顯,億不識一。當身之事或聞或見,萬不識一。目前之事,或存或廢,千不識一。太古至于今日,年數固不可勝紀。但伏羲已來三十餘萬歲,賢愚、好醜,成敗、是非,無不消滅;但遲速之間耳。矜一時之毀譽,以焦苦其神形,要死後數百年中餘名,豈足潤枯骨?何生之樂哉?」

〈孔叢子.抗志〉:

  子思曰:「伋寄命以來,度身以服衛之衣,量腹以食衛之粟矣。」

〈孟子.公孫丑上〉:

  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子貢曰:……自生民以來,未有夫子也。

〈禮記.檀弓下〉:

  子游曰:……自上世以來,未之有舍也,為使人勿倍也。

〈莊子.盜跖〉:

  湯、武以來,皆亂人之徒也。

〈新序.雜事三〉:

  樂毅使人獻書燕王曰:……五伯以來,功業之盛,未有及先王者。

〈新書.過秦下〉:

  自繆公以來,至於秦王,二十餘君,常為諸侯雄。

〈新書.制不定〉:

  陛下即位以來,濟北一反,淮南為逆,今吳又見告,皆其薄者也。

徐幹〈中論.貴驗〉:

  自生民以來,未有不然者也。

〈新序.善謀〉:

  黃歇上書於秦昭王,欲使秦遠交楚而攻韓、魏以解楚。其書曰:……今大國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從生民以來,萬乘之地,未嘗有也。

〈法言.寡見〉:

  齊桓、晉文以下,至於秦兼,其無觀已。或曰:「秦無觀,奚其兼?」曰:「所謂觀,觀德也。如觀兵,開辟以來,未有秦也。

〈法言.孝至〉:

  周公以來,未有漢公之懿也,勤勞則過於阿衡。

〈潛夫論.思賢〉:

  使無德況之人與皇天鬭,而欲久立,自古以來,未之嘗有也。

〈潛夫論.三式〉:

  令列侯年卅以來,宜皆試補長吏墨綬以上,關內侯補黃綬,以信其志,以旌其能。

〈潛夫論.實邊〉:

  羌反以來,戶口減少,又數易太守,至十歲不得舉。當職勤勞而不錄,賢俊蓄積而悉,衣冠無所覬望,農夫無所貪利,是以逐稼中災,莫肯就外。

〈潛夫論.志氏姓〉:

  衛侯滅邢,昭公娶同姓,言皆同祖也。近古以來,則不必然。

〈論衡.談天〉:

  含氣之類,無有不長。天地、含氣之自然也,從始立以來,年歲甚多,則天地相去,廣狹遠近,不可復計。

〈論衡.超奇〉:

  王公子問於桓君山以楊子雲。君山對曰:「漢興以來,未有此人。」……自君山以來,皆為鴻眇之才,故有嘉令之文。

〈論衡.須頌〉:

  高祖以來,著書非不講論漢。

〈世說新語.賞譽〉:

  王戎目阮文業:清倫有鑒識,漢元以來,未有此人。

〈水經注.河水〉:

  隃糜相曹鳳上言:建武以來,西戎數犯法,常從燒當種起。

〈水經注.滱水〉:

  渚水東流又合洛光水,水出洛光溝,東入長星水,亂流東逕恒山下廟北漢末喪亂,山道不通,此舊有下階神殿,中世以來,歲書法族焉。

〈水經注.穀水〉:

  漢魏以來,置太學于國子堂。

〈文心雕龍.銘箴〉:

  自後漢以來,碑碣雲起。

〈文心雕龍.史傳〉:

  庖犧以來,未聞女帝者也。

〈文心雕龍.物色〉:

  自近代以來,文貴形似,窺情風景之上,鑽貌草木之中。

 

  從以上的例子可以歸納出以下幾種格式:

  自+「某時段」+以來:子游「自上世以來」、劉勰「自後漢以來」、「自近代以來」

  自+「某時點」+以來:孔子「自今以來」、季孫「自今以來」、王符「自古以來」

  自+「生民」+以來:子貢「自生民以來」、黃歇「此從生民以來」、徐幹「自生民以來」

  自+「某人」+以來:季武子「自周公以來」、子服景伯「自襄以來」、齊太史子「自弗父何以來」、賈誼「自繆公以來」

  自+「有」+「生民」+以來:孟子「自有生民以來」

  「某人」+以來:列子「但伏羲已來三十餘萬歲」、莊子「湯、武以來」、樂毅「五伯以來」、賈誼「五伯以來」、揚雄「周公以來」、王充「高祖以來」、劉勰「庖犧以來」

  「某時段」+以來:王符「近古以來」、王充「漢興以來」、酈道元「建武以來」、「漢魏以來」、「中世以來」、劉義慶「漢元以來」

  「某事件發生」+以來:子思「伋寄命以來」+賈誼「陛下即位以來」、揚雄「開辟以來」、王符「羌反以來」(這裡通常由事件發生的施事+動作組成,或省略施事。)

 

  從以上不難發現,「自、從」介詞之有無,並非絕對,「有」之有無,也非絕對。而「自襄以來、自周公以來、自弗父何以來、自上世以來、自繆公以來、自近代以來、五伯以來、中世以來」這些例子顯然都不能單純用「時點」來解釋,畢竟「魯襄公、周公、繆公」都有各自在位的時間,在位時間短則數年、長則數十年,這能叫做「時點」嗎?至於「上世、中世、五霸」就更不用說了!結合前引《漢晉春秋》:「孫權自十數年以來,大畋江北。」的例子!則楊伯峻所謂「『自』字之下只能是表示時點之詞或者短語,不能是表示時段的短語」完全就是無稽之談!經不起事實檢驗!

  「有蒼生以來」,「蒼生」不像「某人」(某歷史人物)具有天然的時間標記,因此必須有「有」字,不能省。如上面隨文反駁,「有蒼生來」實際上是脫漏了「以」字,因為「有X來」的語法結構本來就是指其中的X前來了,X是動作來的施事,但「有蒼生來」並不是想要表達這樣的意思。且其他書籍引用此句如〈晉書.列傳.顧愷之〉也都有「以」字。利用「正則表達式」:「有[\u4e00-\u9fa5]{1,2}(|)?來」針對「龍淵古籍檢索系統」收錄的先秦、兩漢、魏晉南北朝古籍(書單與總字數詳下)進行檢索,凡是符合此正則表達式的檢索結果,僅有「有蒼生來」是唯一例外,其他的「有X來」的「X」都是「來」的施事(來這個動作的執行者)。而其他表示時間的都用「以來(已來)」。如〈前漢紀.前漢孝平皇帝紀卷第三十〉:「有漢使來」、〈藝文類聚.獸部中.牛〉:「《博物志》曰:近世有居於海渚,年年八月,有浮槎來,甚大,往反不失於期。」其他「有X來」往往後面再接介詞組表空間,或接動賓表動作,如〈三國志.魏書.管輅傳〉:「輅又至郭恩家,有飛鳩來在梁頭,鳴甚悲。」、〈公羊傳.昭公二十有五年〉:「有鸛鵒來巢。」、〈墨子.非攻下第十九〉:「少少有神來告曰」。

  因此,根據一、〈晉書.列傳.顧愷之〉:「顧愷之字長康……尤善丹青,圖寫特妙,謝安深重之,以為有蒼生以來未之有也。」作「有蒼生以來」,二、語法上不合規(「有X來」跟「有X以來」意義不同),三、其他所有表示時間的同等結構例子都有「以來(已來)」,可知,《世說新語》如果不是脫漏了「以」字,就是謝安講這句話時由於語境上不至於讓人誤解而臨時產生的省略說法,並不符合語言使用的慣例!換句話說,這一句話完全不足以當成一種被誇大泛化到整個時代語言特色的例子!這一點從其他正則表達式的檢索結果已經可以確切的給予證明了!因為沒有第二個例子了!遑論例子本身還有其他合規的寫法案例存在!

  接著我們用正則表達式來檢索一下「數十年來」一類的字串,正則表達式分為兩條:

  一條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餘近幾數百千萬億兆]+(||||||)來」(簡略解釋:這則「正則表達式」表示數字部分可以不限於一字,時間單位部分只能選擇其一,使用的是「龍淵古籍檢索系統」,搜索範圍為先秦至唐朝,搜索古籍的詳細書單、字數詳列於文末。),共搜索 150 本古籍,共找到 154 個例子!使用負向前瞻[^朝屬降復歸者奔達便詣為向]排除以上不相干的句子,如,如「七日來復、三年來朝、聖曆二年來屬、武德三年來降」,則得40個例子。節選如下:

 

〈列子.周穆王篇〉:

  宋陽里華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與而朝忘;在塗則忘行,在室則忘坐;今不識先,後不識今。……莫知其所施為也,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華子既悟,迺大怒,黜妻罰子,操戈逐儒生。宋人執而問其以。華子曰:「曩吾忘也,蕩蕩然不覺天地之有無。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吾恐將來之存亡、得失、哀樂、好惡之亂吾心如此也,須臾之忘,可復得乎?」子貢聞而怪之,以告孔子。

〈列仙傳.酒客〉:

  酒客者,梁市上酒家人也。作酒常美而售,日得萬錢。有過而逐之,主人酒常酢敗。窮貧,梁市中賈人多以女妻而迎之,或去或來。後百餘歲來,為梁丞,使民益種芋菜,曰:「三年當大饑。」卒如其言,梁民不死。五年解印綬去,莫知其終焉。

〈弘明集.卷第十.太子家令殷鈞答〉:

  今猥奉神旨昭若發蒙。且服且誦永為身寶。數日來公私牽挽。還輒頓臥未即白答。

〈南齊書.列傳.劉善明〉:

  劉善明,平原人。……少與崔祖思友善,祖思出為青、冀二州,善明遺書曰:「昔時之遊,于今邈矣。或攜手春林,或負杖秋澗,逐清風於林杪,追素月於園垂,如何故人,徂落殆盡。足下方擁旄北服,吾剖竹南甸,相去千里,閒以江山,人生如寄,來會何時。嘗覽書史,數千年來,略在眼中矣。歷代參差,萬理同異。夫龍虎風雲之契,亂極必夷之幾,古今豈殊,此實一揆。」……建元二年卒,年四十九。

〈南齊書.宗室〉:

  安陸昭王緬字景業。善容止。初為祕書郎,宋邵陵王文學,中書郎。建元元年,封安陸侯,邑千戶。轉太子中庶子,遷侍中。世祖即位,遷五兵尚書,領前軍將軍,仍出為輔國將軍、吳郡太守,少時,大著風績。竟陵王子良與緬書曰:「竊承下風,數十年來,未有此政。」世祖嘉其能,轉持節、都督郢州司州之義陽軍事、冠軍將軍、郢州刺史。

〈南史.齊宗室.安陸昭王〉:

  安陸昭王……建元元年,封安陸侯,為五兵尚書。出為吳郡太守,政有能名。竟陵王子良與之書曰:「竊承下風,數十年來,姑蘇未有此政。」武帝嘉其能,累遷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

〈南齊書.列傳.謝朓〉:

  朓善草隸,長五言詩,沈約常云:「二百年來無此詩也。」敬皇后遷祔山陵,朓撰哀策文,齊世莫有及者。

〈南史.列傳第十一.王籍〉:

  籍字文海,仕齊為餘杭令,政化如神,善於擿伏,自下莫能欺也。性頗不儉,俄然為百姓所訟。又為錢唐縣,下車布政,咸謂數十年來未之有也。

〈北史.儒林下〉:

  劉焯字士元,信都昌亭人也。……劉炫聰明博學,名亞於焯,故時人稱二劉焉。天下名儒後進,質疑受業,不遠千里而至者,不可勝數。論者以為數百年已來,博學通儒無能出其右者。然懷抱不曠,又嗇於財,不行束脩者,未嘗有所教誨,時人以此少之。……

  至若劉焯,德冠搢紳,數窮天象,既精且博,洞究幽微,鉤深致遠,源流不測。數百年來,斯一人而已。劉炫學實通儒,才堪成務,九流七略,無不該覽。雖探賾索隱,不逮於焯;裁成義說,文雅過之。並時不我與,餒棄溝壑。斯乃子夏所謂,「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天之所與者聰明,所不與者貴仕,上聖且猶不免,焯、炫其如命何!孝籍徒離騷其文,尚何救也!

〈金樓子.自序〉:

  吾小時,夏日夕中下絳紗蚊綯中有銀甌一枚,貯山陰甜酒。臥讀有時至曉,率以為常。又經病瘡,肘膝爛盡。比以來三十餘載,泛玩眾書萬餘矣。自余年十四,苦眼疾沈痼,比來轉暗,不復能自讀書。三十六年來,恆令左右唱之,曾生所謂「誦詩讀書,與古人居;讀書誦詩,與古人期」,茲言是也。

〈封氏聞見記.第宅〉:

  代宗即位,宰輔及朝士當權者爭修第舍,頗為煩弊矣。議者以為土木之妖。無何,皆易其主矣。中書令郭子儀勛伐蓋代,所居宅內諸院,往來乘車馬,僮客於大門出入,各不相識。詞人梁鍠嘗賦詩曰:「堂高憑上望,宅廣乘車行。」蓋此之謂。郭令曾將出,見修宅者謂曰:「好築此牆,勿令不牢。」築者釋鍤而對曰:「數十年來,京城達官家牆,皆是某築,只見人自改換,牆皆見在。」郭令聞之,愴然動容。遂入奏其事,因固請老。

 

  以下我們一條一條來指出其年代:

  數十年來:《列子》是戰國初年作品,他所記載的華子的言論則是發生在春秋末年,子貢、孔子都曾與聞。

  後百餘歲來:《列仙傳》有第二個同等結構的用例,《列仙傳》乃是西漢末劉向的作品,當然疑古派毫不意外又說這是一本假書,反正不是原作者寫的就對了!葛洪〈抱朴子.內篇.論仙〉已經指明:「劉向博學則究微極妙……至於撰《列仙傳》,自刪秦大夫阮倉書中出之,或所親見,然後記之,非妄言也。」於是疑古派又開始做妖說這本書是葛洪偽造的!(疑古派不是說註釋者偽造,就說是陳述者偽造,總之,只要不是原作者寫的都可以!這種病態的思維至今仍籠罩在整個中國學界,主導著中國學界繼續在暗無天日的垃圾謬論之中殘喘苟活!並且不停的製造疑古垃圾謬論!)但沒關係,不管是西漢劉向,還是東晉葛洪,年代都在張湛之前!劉向既然在西漢,那麼楊伯峻的說法自然是完全的胡說八道了!

  數千年來:《南齊書》是梁朝蕭子顯所撰,其中引用的劉善明死於建元二年,當344年。建元是東晉晉康帝司馬岳的年號。早於張湛。從這裡不難看出,早於張湛的用法既有單用「來」的也有使用「以來」的。

  數十年來:《南齊書》引用的竟陵王子良即蕭子良,〈南齊書.本紀.鬱林王〉:「隆昌元年春正月丁未,改元,大赦。……夏四月辛巳,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武陵王曄薨。戊子,太傅竟陵王子良薨。」隆昌為南齊皇帝蕭昭業的年號,隆昌元年當494年。晚於張湛。《南齊書》引用的劉善明早於張湛,而蕭子良晚於張湛,都用「數X年來」的格式。

  二百年來:《南齊書》引用沈約「二百年來無此詩也。」唐朝.李延壽〈南史.本紀上.梁高祖武皇帝〉:「(天監)十二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赦大辟罪以下。……閏三月乙丑,特進、中軍將軍沈約卒。」天監十二年當513年。因此沈約說這句話在513年以前。

  數日來:《弘明集》作者梁朝.釋僧祐已經在此書中提到了《列子》,梁.釋僧祐〈弘明集.弘明論後序〉:「列子稱周穆王時,西極有化人來,入水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墜,觸實不礙,千變萬化,不可窮極。既能變人之形,又且易人之慮。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觀其靈跡,乃開士之化,大法萌兆,已見周初,感應之漸,非起漢世,而封執一時,可爲嘆息者四也。」而〈弘明集.卷第十.太子家令殷鈞答〉中的作者「殷鈞」,據〈梁書.列傳.殷鈞〉:「殷鈞字季和,陳郡長平人也。晉太常融八世孫。……昭明太子薨,官屬罷,又領右游擊,除國子祭酒,常侍如故。中大通四年,卒,時年四十九。」中大通是梁武帝蕭衍的年號。中大通四年當532年。

  三十六年來:《金樓子》為梁元帝蕭繹所作,蕭繹死於承聖三年當555年。

  數百年已來、數百年來:《南史》、《北史》都是唐朝.李延壽的作品,其中《北史》:「論者以為數百年已來,博學通儒無能出其右者。」、「數百年來,斯一人而已。」、《南史》:「咸謂數十年來未之有也」都不是引用他人的話而是作者的評論!所以屬於唐朝範疇。《南史》另外一則則轉錄自《南齊書》。但《北史》混用了「以來、來」兩種形式。

  數十年來:《封氏聞見記》是唐朝封演所撰。從列子到封演,約一千年時間,在當前數百本古籍之中、數千萬字的篇幅裡,符合正則表達式的只有四十例,完全等價的形式只有三例,形式等價的有「後百餘歲來、數千年來、二百年來、數日來、三十六年來」,其實真的不多!

 

  一條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餘近幾數百千萬億兆]+(||||||)(|)來」(簡略解釋:「已、以」兩字必須且只能有其中一個。),共搜索 151 本古籍,共找到 96 個例子!節選如下:

〈漢書.王莽傳第六十九上〉:

  莽既致太平,北化匈奴,東致海外,南懷黃支,唯西方未有加。乃遣中郎將平憲等多持金幣誘塞外羌,使獻地,願內屬。憲等奏言:「羌豪良願等種,人口可萬二千人,願為內臣,獻鮮水海、允谷鹽池,平地美草皆予漢民,自居險阻處為藩蔽。問良願降意,對曰:『太皇太后聖明,安漢公至仁,天下太平,五穀成孰,或禾長丈餘,或一粟三米,或不種自生,或蠒不蠶自成,甘露從天下,醴泉自地出,鳳皇來儀,神爵降集。從四歲以來,羌人無所疾苦,故思樂內屬。』宜以時處業,置屬國領護。」

〈後漢書.光武帝紀第一下〉:

  (建武)十三年春正月庚申……冬十二月甲寅,詔益州民自八年以來被略為奴婢者,皆一切免為庶(民)〔人〕;或依託為人下妻,欲去者,恣聽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從事。

〈後漢書.李杜列傳第五十三〉:

  李固字子堅,漢中南鄭人,司徒郃之子也。……陽嘉二年,有地動、山崩、火災之異,公卿舉固對策,詔又特問當世之敝,為政所宜。……固欲令商先正風化,退辭高滿,乃奏記曰:……自數年以來,災怪屢見,比無雨潤,而沈陰鬱泱。

〈後漢書.郎顗襄楷列傳第二十下〉:

  襄楷字公矩,平原隰陰人也。好學博古,善天文陰陽之術。……桓帝時,宦官專朝,政刑暴濫,又比失皇子,災異尤數。延熹九年,楷自家詣闕上疏曰:……永平舊典,諸當重論皆須冬獄,先請後刑,所以重人命也。頃數十歲以來,州郡翫習,又欲避請讞之煩,輒託疾病,多死牢獄。

〈後漢書.百官五〉:

  中興但因計吏。〔李賢註:東觀書曰:「和帝初,張酺上言:『臣聞王者法天,熒惑奏事太微,故州牧刺史入奏事,所以通下問知外事也。數十年以來,重其道歸煩撓,故時止勿奏事,今因以為故事。臣愚以為刺史視事滿歲,可令奏事如舊典,問州中風俗,恐好惡過所道,事所聞見,考課眾職,下章所告,及所自舉有意者賞異之,其尤無狀,逆詔書,行罪法,冀敕戒其餘,令各敬慎所職,於以衰滅貪邪便佞。』」〕

〈潛夫論.述赦〉:

  前世贖赦稀踈,民無覬覦。近時以來,赦贖稠數,故每春夏,輒望復赦;或抱罪之家,僥倖蒙恩,故宣此言,以自悅喜。誠令仁君聞此,以為天教而輒從之,誤莫甚焉。

〈三國志.魏書.張遼傳〉:

  張遼字文遠,雁門馬邑人也。……袁紹破,別遣遼定魯國諸縣。與夏侯淵圍昌豨於東海,數月糧盡,議引軍還,遼謂淵曰:「數日已來,每行諸圍,豨輒屬目視遼。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豨計猶豫,故不力戰。遼欲挑與語,儻可誘也?

〈三國志.魏書.任城陳蕭王傳第十九〉:

  (太和)五年,復上疏求存問親戚,因致其意曰:……植復上疏陳審舉之義,曰:……

  陛下體天真之淑聖,登神機以繼統,冀聞康哉之,偃武行文之美。而數年以來,水旱不時,民困衣食,師徒之發,歲歲增調,加東有覆敗之軍,西有殪沒之將,至使蚌蛤浮翔於淮、泗,鼲鼬讙譁於林木。

〈三國志.三少帝紀第四〉:

  (正始)七年春二月……冬十二月,講禮記通,使太常以太牢祀孔子於辟雍,以顏淵配。〔裴松之註:〕習鑿齒漢晉春秋曰:是年,吳將朱然入柤中,斬獲數千;柤中民吏萬餘家渡沔。司馬宣王謂曹爽曰:「若便令還,必復致寇,宜權留之。」……」袁淮言于爽曰:「吳楚之民弱寡能,英才大賢不出其土,比技量力,不足與中國相抗,然自上世以來常為中國患者,蓋以江漢為池,舟楫為用,利則陸鈔,不利則入水,攻之道遠,中國之長技無所用之也。孫權自十數年以來,大畋江北,繕治甲兵,精其守禦,數出盜竊,敢遠其水,陸次平土,此中國所願聞也。……」遂不徙。

〈北史.魏諸宗室〉:

  明帝初,徵拜尚書左僕射,詔攝吏部選事。後詔暉與任城王澄、京兆王愉、東平王匡共決門下大事。

  暉又上書論政要:……

  其二曰:安人寧邊,觀時而動。頃來邊將亡遠大之略,貪萬一之功,楚、梁之好未聞,而蠶婦之怨屢結,斯乃庸人所為,銳於姦利之所致也。平吳之計,自有良圖,不在於一城一戍也。又河北數州,國之基本,飢荒多年,戶口流散,方今境上,兵復徵發,即如此日,何易舉動?愚謂數年以來,唯宜靜邊,以息召役,安人勸農,惠此中夏。請嚴敕邊將,自今有戍賊求內附者,不聽輒遣援接,皆須表聞。違者雖有功,請以違詔書論。

 

  從四歲以來:王莽封安漢公在元始元年當1年。

  自八年以來:漢光武帝詔書,八年指建武八年。建武十三年當37年。

  數十年以來:是唐朝李賢註《後漢書》時引用的《東觀書》記載的漢和帝初年張酺的上疏用語。東漢漢和帝劉肇在位期間為88年至106年。首次發現「以來」的用法!

  自數年以來:李固上奏漢順帝。陽嘉二年當133年。

  近時以來:《潛夫論》為東漢王符所作,王符約死於延熹五年之後。延熹為東漢漢桓帝劉志的年號。延熹五年當162年。這種形式距離「數十百千」稍遠,但也遠比楊伯峻所舉為近。而「以來」顯然無法縮減成「來」。

  頃數十歲以來:為襄楷於延熹九年上疏的用語,延熹九年當166年。

  數日已來:三國張遼對夏侯淵所說。約建安七年當202年。

  而數年以來:曹植上疏魏明帝。太和五年當231年。

  孫權自十數年以來:袁淮對曹爽所說。正始七年當246年。

  愚謂數年以來:元暉上書魏孝明帝元詡。魏孝明帝初年當熙平年間,熙平共三年:516年至518年。

 

  從以上兩則正則表達式的結果得到幾個重點:

  一、「數十年來、數十年以來」兩種類型的用法並未出現什麼涇渭分明的使用時期,一直都是混合著用的,根本沒有哪一個正常人在刻意的使用某一種而迴避另一種!

  二、「自八年以來、自數年以來、孫權自十數年以來」這些例子都能證明楊伯峻「『自』字之下只能是表示時點之詞或者短語,不能是表示時段的短語」的說法純屬鬼扯蛋!

  三、搜索年代從先秦至唐代,共牽涉到151本古籍,共二千八百二十四萬字以上,而僅有40+96=136個例子。這即使稱不上絕少,但也必然不能叫做多。因此楊伯峻「『數十年來』這種意義的語言不是很難於獲得出現的機會的,依情理說,應該是容易被人頻繁地使用的。」明顯又是無知的幻想謬論!

 

  然而這整個謬論最荒謬的一點卻不在別處,而正在《世說新語》這本書上。楊伯峻既然要將出自《世說新語》的「漏字句子」無限放大成一種能影響整個時代的證據,最少都要能保證《世說新語》中完全沒有反例吧!(即使如此在邏輯上也是行不通的,必須註明免得有疑古派傻傻的以為這樣行得通!)而且真的要這麼做,是一點都不難!可是楊伯峻要嘛沒做,要嘛又在搞疑古派的慣伎:隱匿不利證據。

〈世說新語.賞譽〉:

  王戎目阮文業:清倫有鑒識,漢元以來,未有此人。

〈列子.楊朱篇〉:

  楊朱曰:……太古至于今日,年數固不可勝紀。但伏羲已來三十餘萬歲,賢愚、好醜,成敗、是非,無不消滅;但遲速之間耳。

 

  這搞不搞笑呢!《世說新語》才多大篇幅,都還有「以來」的用法,而《列子》也仍有「以來」的用法,也就是說要說《列子》完全受這種謬論的影響,不成立;即使說《世說新語》本身都嚴格遵從這種謬論,也依然不成立!楊伯峻這種做學問的方式,如果不是連想都沒想過這種可能(因為自以為撿到槍,拿起來就開了!),就是刻意隱匿資料!前者是腦袋不行,後者是品德不行!

 

 

(三)

  〈天瑞〉篇:「事之破䃣(毀)而後有舞仁義者,弗能復也。」

  〈仲尼〉篇:「圃澤之役有伯豐子者,行過東里,遇鄧析。鄧析顧其徒而笑曰:『為若舞,彼來者奚若?』」

  這裏有兩個「舞」字——「舞仁義」和「為若舞」。第一個「舞」字,張湛的注解當「鼓舞」講,是錯了的。陶源慶《讀列子札記》把它解為「舞弄」,是正確的。第二個「舞」字,張湛注為「舞弄」,是正確的。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說,「舞借為侮」,不但單文孤證難以成立,而且也是多餘而不必要的。〔朔雪寒駁:楊伯峻並非訓詁專家,其邏輯水平也差!他說朱駿聲的說法是「單文孤證難以成立」,那麼試問,我們有看到以上解釋的非孤「證據」嗎?〕

  這兩個「舞」字雖然都作「舞弄」解,其實際意義仍有差別。「舞仁義」的「舞」正和「舞文弄法」的「舞」一樣。〈莊子.馬蹄〉篇:「及至聖人,蹩躠為仁,踶跂為義,而天下始疑矣。」又說:「毀道德以為仁義,聖人之過也。」列子的「舞仁義」可能即是莊子的「蹩躠為仁,踶跂為義」。至於「為若舞」的「舞」字卻是戲弄、欺侮的意思。無論哪一種「舞弄」,「舞」字這種意義都是先秦所不曾有過的。這便是問題所在。

  「舞」字的第一個意義,根據我所掌握的資料,西漢便已通行。〈史記.貨殖列傳〉:「吏士舞文弄法」。〈漢書.汲黯傳〉:「好興事,舞文法。」都是證據。但第二種意義,卻連兩漢都不曾見。我認為「舞」字的有戲弄之意,是由於以「舞」訓「弄」,為「弄」字所感染而來的。「弄」字本像兩手持玉,說文云:「玩也。」〈詩經.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左傳.僖公九年〉:「夷吾弱不好弄。」都是本義。又〈襄公四年〉:「愚弄其民,」這意義又是較有引伸的了。至於〈漢書.東方朔傳〉:「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傲)弄,無所為屈。」這一「弄」字,正和「為若舞」的「舞」字一樣,同是戲弄、嘲笑、調戲的意思,那麼,「舞」字之有戲弄之義,而且它的出現並不在〈漢書.東方朔傳〉以前,則很大可能即由〈漢書.東方朔傳〉這一「弄」字的意義感染而來的。由此可知這「舞」字的用法是較晚的事了。

 

朔雪寒駁

  明明司馬遷就有「舞智」的用法,可是楊伯峻卻不提,如果按照疑古派的思維邏輯,這可表示:「因為楊伯峻沒有提,可見這句話是後人摻入的!」否則像楊伯峻這樣的語言學「大師」,怎麼可能不提呢?非常可笑的邏輯,卻是疑古派的真實操作!

  話說回來,司馬遷「舞智」與列子「舞仁義」的用法有何差別?且司馬遷還有「舞文弄法」的「舞弄」相提並論之說,這些都出自《史記》,可是楊伯峻偏偏給你引《漢書》,然後用推論的方式說「舞」是從「弄」字的意義感染而來!這種操作,無非就是要下拉《列子》年代的卑劣做為!

  而且楊伯峻自始至終沒有提出任何一個與他所謂「為若舞」相當的任一時代的例子出來,結果只是在扯這個司馬遷已經「舞、弄」合用的「舞」非得班固的「弄」感染而來!試問,班固以後誰這麼用?不用舉出來讓大家開開眼嗎?

〈史記.汲鄭列傳第六十〉:

  居數年,會更五銖錢,〔集解:徐廣曰:「元狩五年行五銖錢。」〕民多盜鑄錢,楚地尤甚。……黯既辭行,過大行李息,曰:「黯棄居郡,不得與朝廷議也。然御史大夫張湯智足以拒諫,詐足以飾非,務巧佞之語,辯數之辭,非肯正為天下言,專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毀之;主意所欲,因而譽之。好興事,舞文法,〔《集解》:如淳曰:「舞猶弄也。」〕內懷詐以御主心,外挾賊吏以為威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公與之俱受其僇矣。」息畏湯,終不敢言。

 

  元狩是漢武帝年號,元狩五年當前118年。汲黯已經有「好興事,舞文法」的說法,汲黯與司馬遷同時,都用「舞弄」義之「舞」。如淳註解:「舞猶弄也。」如淳是東漢末三國時人,已需要註解此「舞」猶「弄」,表明非當時普遍用法。鄧析所謂「為若舞,彼來者奚若?」的「舞」當解為「賣弄」,也即賣弄自己的辯才,而非羞辱,羞辱、侮辱只是附加的。本來是要「展現、表演」一下自己的辯才,結果反倒被伯豐子的弟子給懟了回去,鄧析只好灰溜溜的帶著弟子走了!整句的意思是:「為你們賣弄一下,看看那個來的人怎麼樣(應對)?」「為若舞」與「舞仁義」的「舞」都是「賣弄」而非「戲弄」。

  關於「舞」字的用法,以下收集了從春秋末年到魏晉南北朝的例子: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

  見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

〈荀子.樂論〉:

  瑟易良,琴婦好,歌清盡,舞意天道兼

〈說苑.善說〉:

  雍門子周以琴見乎孟嘗君。孟嘗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

  雍門子周曰:「……燕則鬥象棋而舞鄭女,激楚之切風,練色以淫目,流聲以虞耳;」

〈禮記.文王世子〉:

  大樂正學舞干戚

〈禮記.內則〉:

  十有三年學樂,誦《詩》,舞《勺》,成童舞《象》,學射御。

〈史記.酷吏列傳〉:

  湯為人多詐,舞智以御人

〈史記.貨殖列傳〉:

  吏士舞文弄法,刻章偽書,不避刀鋸之誅者,沒於賂遺也。

〈史記.司馬相如傳下〉:

  奄息蔥極氾濫水娭兮,使靈媧鼓琴而舞馮夷

〈春秋繁露.王道〉:

  魯舞八俏,北祭泰山。

〈春秋繁露.求雨〉:

  冬舞龍六日,禱於名山以助之。

〈論衡.程材〉:

  長大成吏,舞文巧法,徇私為己,勉赴權利。

〈論衡.別通〉:

  任胸中之知,舞權利之詐,以取富壽之樂,無古今之學,蜘蛛之類也。

〈論衡.謝短〉:

  佩刀於右,舞劍於左,何人備,著鉤於履,冠在於首,何象?

〈文心雕龍.議對〉:

  若不達政體,而舞筆弄文,支離構辭,穿鑿會巧,空騁其華,固為事實所擯,設得其理,亦為遊辭所埋矣。

〈抱朴子.廣譬〉:

  五刑九伐,赤族之威,不足以止覬覦之奸,則不可以舞乾化矣

 

  從以上的用法不難看出:「舞」後面可以接所舞的東西,如「劍、干戚」這些具體的工具當賓語,也可以接「〈大武〉、八俏、《勺》、《象》」這些抽象的舞名,還可以接「馮夷(河伯)、鄭女」這樣的神或人,「舞鄭女」是使「鄭女」「舞」,「舞馮夷」則與「舞龍」的形式等價,是「舞」後接所舞的內容,與〈大武〉等相同,只是「馮夷、龍」是具體的道具,而〈大武〉等則是抽象的流程。那麼何以戰國初年的列子不能使用「舞仁義」這樣的用法?而司馬遷就能使用「舞智」的用法?遑論「仁義、智」的概念屬性是一致的,都是抽象的人格特質!與抽象的「〈大武〉、八俏、《勺》、《象》」是相近的。「舞」本來就是一種「表演」,後接「仁義、智」為賓語都可以理解為「賣弄」「仁義、智」。跟「戲弄」毫無關係!因此,鄧析自己說「為若舞」,如果認為「賣弄」帶有貶意,可以採用中性的「表演」一詞,譯為「為你們表演一下」。

  當然,重點還在於楊伯峻在此又犯了不當預設的邏輯謬誤!除非列子使用了諸如「五銖錢或者秦始皇」這類可以由外部資料確定其時代的詞彙,否則在沒有辦法確定詞彙的產生年代時硬是把某詞彙的產生時間下拉,那都是不當預設的邏輯謬誤!

 

 

(四)

  〈黃帝〉篇:「心凝神釋,骨肉都融。」

  〈周穆王〉篇:「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

  〈力命〉篇:「信命者亡壽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順,信性者亡安厄;則謂之都亡所信,都亡所不信。

  〈楊朱〉篇:「都散其庫藏珍寶車服妾媵。」

  這裏的「都」字很可注意。

  「都」字在這裏當「全」字解,用於動詞前,作副詞用,這是先秦古書所未有,即在兩漢也是希有罕見的。吳闓生說:「『心凝形釋,骨肉都融』,此八字決非周秦人語,雖漢代亦無之。〔朔雪寒駁:楊伯峻這個邏輯與標準很是奇怪,首先他自己都承認「兩漢也是希有罕見的」,那表示兩漢不是沒有!如此一來,按照楊伯峻的邏輯與標準,那麼可以導致幾種結果:一、《列子》是西漢時的書,因為這時已經有用「都」的例子了!二、西漢時所有使用「都」的書都是《世說新語》時代的偽書,年代都應該下拉!三、《列子》跟西漢時所有使用「都」的書都是《世說新語》時代的偽書,年代都應該下拉!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很奇怪了!明明西漢就有書用了「都」,怎麼要把《列子》誣成偽書還得拉到《世說新語》的時代?而且楊伯峻這裡舉了幾個《列子》用「都」的例子?也就四個!試問那些西漢的書有用得比這四個多嗎?再者,《列子》用「都」共十三次,其中「心都子」四次、「清都」一次、「骨肉都融」重複一次十三次扣除以上六次是七次。但「皆」用了63次、「俱」用了8次,明顯「皆」還是主要用法,符合其時代特徵!《世說新語》「皆」用了103次、「俱」用了50次,「都」楊伯峻舉26次,26次以外的「都」有61例,就不細挑了。其他參考:《顏氏家訓》用「都」5次(共16次),「皆」139次,「俱」5次。《文心雕龍》用「都」0次(共10次),「皆」18次,「俱」9次。《列子》全書30757字左右,《世說新語》全書62077字左右。在這種總字數的情況下,兩者都不符合大用的說法!遑論《顏氏家訓》、《文心雕龍》的用例也都很少!拿一本書也即《世說新語》因為篇幅用的稍微多一點,就說這個時代多用此字,那是犯了以偏概全的邏輯謬誤!「都」的用法確實罕有,〈史記.平準書〉:「置平準于京師,都受天下委輸。」、〈春秋繁露.自序〉:「是以荀爽對策,請頒制度分別;應劭撰集,中有斷獄之書。則知易代幸存,都未流布,今並此而佚,惜哉!」、〈西京雜記.第六〉:「袁盎冢,以瓦為棺槨,器物都無,唯有銅鏡一枚。……爾後洪家遭火,書籍都盡,此兩卷在洪巾箱中,常以自隨,故得猶在。」這裡已經有幾個用例了,且罕見與否不是一個詞能不能出現在某個時代的證據!所謂「漢代亦無之」,顯然又是書讀不多之謬論!〕〈周穆王〉篇又云『積年之疾,一朝都除』與此同,六朝人偽譔之確據也。」楊遇夫先生的《詞詮》引有〈漢書.食貨志〉一條,轉抄於下:

  置平準於京師,都受天下委輸。〔朔雪寒駁:明明司馬遷已經用了(〈史記.平準書第八〉:「置平準于京師,都受天下委輸。」),卻偏偏給你引用班固的,真是為了下拉時間,無所不用其極啊!這種伎倆,真令人不恥啊!就按照疑古派自己的邏輯來說,以楊伯峻的博學,他會不知道班固很多篇章都是抄自司馬遷的?就算不知道吧!他要講出這種語言學上的證據,可以不用看過《史記》?所以我們該說楊伯峻是愚蠢呢?還是邪惡?按照疑古派的邏輯!〕

 

  這一「都」字又和現代漢語的都字有相同處,也有相異處。同表數目之全,是相同處,但現代漢語的「都」,一般表示主語的情況,如「我們都是好人」,因之凡用「都」字的句子,主語都是多數。而魏晉六朝的用法卻不盡然。它經常表示動作的情況,主語固然可以是多數,但也可以是單數,而且經常是單數,這是相異處。這字在魏晉六朝,已成為常語。我只將見於《世說新語》的摘抄若干條如下:

  王中郎令伏玄度、習鑿齒論青楚人物。臨成,以示韓康伯,康伯都無言。(〈言語〉篇)

  後正會,值積雪始晴,聽事前除雪後猶濕。於是悉用木屑覆之,都無所妨。(〈政事〉篇)

  衛玠始渡江,見王大將軍,因夜坐。大將軍命謝幼輿玠見謝,甚說之,都不復顧王。(〈文學〉篇)

  孫問深公:「上人當是逆風家,向來何以都不信?」(又)

  提婆初至,為東亭第講阿毗曇。始發講,坐裁半,僧彌便云:「都已曉。」……提婆講竟。東亭問法岡道人曰:「弟子都未解,阿彌那得已解?」(又)

  袁宏始作〈東征賦〉,都不道陶公。(又)

  既前,都不問病。(〈方正〉篇)

  小人都不可與作緣。(又)

  須臾食下,二王都不得餐。(〈雅量〉篇)

  二兒共敘客主之言,都無遺失。(〈風慧〉篇)

  武帝喚時賢共言使藝事,人皆多有所知,唯王都無所關。(〈豪爽〉篇)

  王夷甫容貌整麗,妙於談玄。恆捉白玉柄麈尾,與手都無分別。(〈容止〉篇)

  庾長仁與諸弟入吳,欲往亭中宿。諸弟先上,見群小滿屋,都無相避意。(又)

  王子猷、子敬俱病篤,而子敬先亡。子猷問左右:「何以都不聞消息?此已喪矣!」

  語時了不悲。便索輿來奔,都不哭。(〈傷逝〉篇)

  郤尚書與謝居士善,常稱謝慶緒:「識見雖不絕人,可以累心處都盡。」(〈棲逸〉篇)

  王經……被收,涕泣辭母……母都無慼容。(〈賢媛〉篇)

  王江州夫人語謝遏曰:「汝何以都不復進?為是塵務經心,天分有限。」(又)

  殷中軍妙解經脈,中年都廢。(〈術解〉篇)

  監司見船小裝狹,謂卒狂醉,都不復疑。(〈任誕〉篇)

  因召集諸將,都無所說,直以如意指四坐云:「諸君皆是勁卒。」(〈簡傲〉篇)

  王右軍年減十歲時,大將軍甚愛之,恆置帳中眠。大將軍嘗先出,右軍猶未起。須臾,錢鳳入,屏人論事,都忘右軍在帳中。(〈假譎〉篇)

  桓帳然失望。向之虛佇一時都盡。(又)

  衛江洲在尋陽,有知舊人投之,都不料理。(〈儉嗇〉篇)

  於是結恨釋氏,宿命都除。(〈尤悔〉篇)

 

  列子的「都」字用法完全和《世說新語》的一樣。其所以不同的是,一個是明標著的六朝人的作品,一個是偽託的周秦人的古籍。明標六朝人的作品的,自無意避免當時口語,甚至特意使用當時口語,以見其文字的生動。偽託為周秦人古籍的,而竟流露出魏晉六朝人的詞語,則可見這一詞語的深入人心,竟成為難以避免的了。(「都」字如此用法,也常見於本書張湛之注,尤其可見。)〔朔雪寒駁:所以那些西漢的作品竟也都「流露出魏晉六朝人的詞語」?豈不可笑!〕

 

朔雪寒駁

  這裡首先還是犯了「不當預設」的邏輯謬誤!一個概念首先使用與被頻繁使用是兩件事!如果按照楊伯峻缺乏這個常識的說法,那麼《世說新語》突然就大用起「都」?突然劉義慶門客發明了「都」的副詞意義,然後大家就開始大用起來,同時都能被接受?「都」的用法竟來得如此突然迅猛、莫名其妙?從以上的舉證不難發現,「都」表「皆、俱、凡」的意義確實少用,而更多的是用「皆、俱」。毫無疑問,《世說新語》之所以會大量使用「都」,「必然」是其前「都」已經流行了!大家習以為常,最終才會在以記錄當時「口語」為主的題材中,找到眾多用例。也就是說「都」更像是「俗話」而非「雅言」,甚至一開始可能是鄭國的「方言」。不管如何,《列子》未被證偽之前,這種不帶時代信息的詞彙只能視為是《列子》首先使用,而不管他究竟使用幾次,在當時是否普遍使用!因為一如《子華子》的眾多詞彙,是到唐朝才被喜好用典的詩人大加運用一樣。

 

〈莊子.德充符〉:

  仲尼曰:「丘也,嘗使於楚矣,適見㹠子食於其死母者,少焉眴若,皆棄之而走。不見己焉爾,不得類焉爾。所愛其母者,非愛其形也,愛使其形者也。戰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資,刖者之屨,無為愛之,皆無其本矣。為天子之諸御,不爪翦,不穿耳;娶妻者止於外,不得復使。形全猶足以為爾,而況全德之人乎!今哀駘它未言而信,無功而親,使人授己國,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曰:「何謂才全?」

〈三國志.魏書.杜畿傳〉:

  恕上疏極諫曰:……今臣言一朝皆不忠,是誣一朝也;然其事類,可推而得。

〈三國志.王衛二劉傅傳第二十一〉:

  瑀以十七年卒。幹、琳、瑒、楨二十二年卒。文帝書與元城令吳質曰:「昔年疾疫,親故多離其災,徐、陳、應、劉,一時俱逝。」

〈三國志.桓二陳徐衛盧傳第二十二〉:

  太祖辟矯為司空掾屬,除相令,征南長史,彭城、樂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即具官備禮,一日皆辦

〈三國志.韓崔高孫王傳第二十四〉:

  於是吏民相率不督自勸,旬日之中,一時俱成

〈三國志.滿田牽郭傳第二十六〉:

  寵募其服從者五百人,率攻下二十餘壁,誘其未降渠帥,於坐上殺十餘人,一時皆平

〈晉書.杜不愆〉:

  杜不愆,廬江人也。少就外祖郭璞學易卜,屢有驗。高平郗超年二十餘,得重疾,試令筮之。不愆曰:「案卦言之,卿所苦尋除。然宜於東北三十里上宮姓家索其所養雄雉,籠盛置東檐下,卻後九日丙午日午時,必當有雌雉飛來與交,既而雙去。若如此,不出二十日病都除,又是休應,年將八十,位極人臣。若但雌逝雄留者,病一周方差,年半八十,名位亦失。」

 

  以上孔子「皆無其本矣」與列子「都散其庫藏珍寶車服妾媵」用法與語法相近,杜恕「今臣言一朝皆不忠」與列子「一朝都除」用法與語法相近。《世說新語》本來就是記錄時人對話、思想的文本,加上不是官方主導的工程,更不是類似呂不韋、劉安那樣以纂輯、編輯、改造先秦諸子文獻為主的文本,因此其語言可以說充分的反映了當時的現況。自然接近於口語,一如列子當時雖然也收錄、引用了不少前人的文獻,但也記錄了很多當時人的對話。因此有「都」的用法,很合理!至於「都」沒有被諸如許慎收進字書,也就更合理了!由於「都」的相關用例實在太少,因而被許慎所忽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遑論《說文解字》全書收字不過九千三百多字,沒有被收到的字實在太多了!

  接著再看與《世說新語》時代接近的著作使用「都」的情況:

〈顏氏家訓.雜藝〉:

  向使三賢都不曉畫,直運素業,豈見此恥乎?

〈顏氏家訓.風操〉:

  吾見名士,亦有呼其亡兄弟為兄子弟子門中者,亦未為安貼也。北土風俗,都不行此。

〈顏氏家訓.慕賢〉:

  祭酒問云:「君王比賜書翰,及寫詩筆,殊為佳手,姓名為誰?那得都無聲問?」編以實答。

〈顏氏家訓.勉學〉:

  魏收之在議曹,與諸博士議宗廟事,引據《漢書》,博士笑曰:「未聞《漢書》得證經術。」收便忿怒,都不復言,取韋玄成傳,擲之而起。

 

  試問「向使三賢都不曉畫」、「北土風俗,都不行此。」與「骨肉都融」、「應劭撰集,中有斷獄之書。則知易代幸存,都未流布」有何差異?

 

  從楊伯峻「即在兩漢也是希有罕見的」可知,他其實是知道兩漢也有使用的!如果按照他的邏輯,那麼顯然兩漢的這些古籍如董仲舒《春秋繁露》、劉歆《西京雜記》都要變成是《世說新語》時代的偽作?尤其《西京雜記》一傳為葛洪所著,疑古派把這種不當預設的邏輯繼續套用,可以直接判定是葛洪所為!而《春秋繁露》也必然成為偽書!如此一來,試問「兩漢也是希有罕見的」那些書還有哪一本不能按照楊伯峻不當預設的邏輯全部說成都是《世說新語》時代的偽作呢?這種毫無常識的論證方式,其實正是疑古派慣用的招數!以至於最終可以得出戰國以前無私人著作這樣的謬論!

  以下將以上隨文反駁的關於「都、皆、俱」三字在各書上的用例數目製表如下:

 

書籍

列子

63

7

8

世說新語

103

61

50

顏氏家訓

139

5

5

文心雕龍

18

0

9

 

  從這張表,我們可以清楚看出一個事實,那就是列子的「都」的使用情況遠沒有各書中此概念的主要用字的「皆」來得多,如果按照比例來說,列子的比例也與《世說新語》完全不同。「都、俱」都是用例較少的部分,也遠遠不及《世說新語》的五六十次以上。其他書籍也就不再統計,

 

 

(五)

  〈說符〉篇:「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

  「所以」這兩個字的用法值得注意。不錯,在先秦古書中,「所以」兩字是常見的。但是,它的用法和這個不一樣。列子的這一用法,和今日一樣。這在先秦,只用「是以」、「是故」、「故」諸詞,不用「所以」。先秦的「所以」,不能看做一個詞,而應該看做一個由「所」與「以」相結合的常語。這一常語,因為「以」字意義的繁複,於是生出若干歧義。如以下諸句,是可以用各種意義來解釋的:

  公輸盤詘,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墨子.公輸〉篇)

  君子不以其所以養人者害人。(〈孟子.梁惠王下〉)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孟子.離婁下〉)

  這三句的「以」字都可以解作「用」字,因上下文不同,若改寫成為現代漢語,可用不同的詞來表示。「所以距子」可以講為「抵抗你的方法」;「所以養人者」最好即講為「生活資料」,若機械地講解,便可以講為「用來養人的東西」;「所以異於禽獸者」則又要講為「不同於禽獸之處」了。在這種場合的「所以」不容易和今天的「所以」(當「是故」解的)相混。

  如果把「以」字解作「因為」,則「所以」則有「的原因」的意思。如:

  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國之所以廢興存亡者亦然。(〈孟子.離婁上〉)——國家興衰存亡的道理也如此。

  吾乃今知所以亡。(〈左傳.哀公二十七年〉)——我今日才知我逃亡的原因。

  這種用法也是容易明白而不會含混的。但像下種句子:

  詩云:「既醉以酒,既飽以德。」言飽乎仁義也,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令聞廣譽施於身,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孟子.告子上〉)

  這種「所以」,形式上和今天的用法相似,自《馬氏文通》以來,多以古之「所以」同於「是以」、「因此」,亦猶「故」或「是故」,這種「所以」難道真是純粹表果連詞,和「故」、「是故」相同的嗎?我認為不如此。如果更深地加一番研究,就會知道這「所以」的用法仍是「的道理」的意思。「所以不願人之膏梁之味也」是「此其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的省略,「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也是「此其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的省略。這都是判斷句,不能看做表結果的敘述句。證據何在?就在孟子中可以找到。請看下面的句子:

  設為庠、序、學、校以教之。庠者,養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孟子.滕文公上〉)

  「皆所以明人倫也」等於說「這些都是明人倫的辦法」。這個「所以」意義為「的辦法」。然而這句的謂語還有一個「皆」字,在形式上仍不能看做表結果的敘述句,必得把它看做判斷句。但是又請看下面一句:

  夫滕,壤地褊小,將為君子焉,將為野人焉。無君子莫治野人,無野人莫養君子。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後敢治私事。所以別野人也。(〈孟子.滕文公上〉)

  這一段話正是承接上一例句那段話而來的。「所以別野人也」即在形式上也和「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相似,但這句只能解釋為「這些都是區別君子和野人的辦法」,不過原文有所省略罷了。這種只留表語而用「所以」起頭的判斷句在古書中是常見的,再在孟子中舉兩例:

  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這是事天的方式)。殀壽不貳,脩身以事之,所以立命也(這是立命的辦法)。(〈孟子.盡心上〉)

  既然「所以事天也」可以解釋為「這是事天的方式」,則「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為什麼不能解釋為「這是不希望照別人一樣吃膏粱,穿文繡的道理」呢?

  在《左傳》中這類的句子尤其多,切不可誤看作表結果的敘述句,因而把「所以」看作「純粹的表果連詞」;只能把它看為省去主語(上古漢語多不用繫詞)的判斷句,「所以」仍是「的原因」、「的道理」、「的方式」、「的辦法」的意思。酌舉數例如下:

  且夫賤妨貴,少陵長,遠間親,新間舊,小加大,淫破義,所謂六逆也。君義臣行,父慈子孝,兄愛弟敬,所謂六順也。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這就是使禍害快來的原因)。(〈左傳.隱公三年〉)

  既不能彊,又不能弱,所以斃也(這就是滅亡的原因)。(又〈僖公七年〉)

  歲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其材,所以克也(這就是打勝仗的道理)。(又〈僖公十五年〉)

  凡諸侯小國,晉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後上下慈和,慈和而後能安靖其國家,以事大國,所以存也(這是使國家不被滅亡的原因或方法)。無威則驕,驕則亂生,亂生必滅,所以亡也(這是國家滅亡的原因)。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兵之設久矣,所以威不軌而昭文德也(武備就是威不軌而昭文德的文具)。(又〈襄公廿七年〉)

  從形式上看,「所以存也」、「所以亡也」、「所以斃也」、「所以克也」和列子的「所以反也」幾乎一模一樣。但實質不同。前者是說明文字,「存」、「亡」、「斃」、「克」只是在社會中某種現象,而說話的人只是說明這種現象所以產生的原因。「所以反也」則不然,這是表明一事的具體結果。兩者之間是有差別的。

  即在對過去某一具體情況的分析中,古人也用「所以」作結,仍然不能看做「表果連詞」。請看下面的一段文字:

  昔闔廬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壇,器不彤鏤,宮室不觀,舟車不飾;衣服財物擇不取費。在國,天有菑癘,親巡其孤寡,而共其乏困;在軍,熟食者分而後敢食,其所嘗者,卒乘與焉。勤恤其民,而與之勞逸;是以民不罷勞,死知不曠。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敗我也(這些就是他上次把我打敗的道理)。(〈左傳.哀公元年〉)

  這「所以敗我也」的「所以」自然也不能看做和「是故」「故」相同的連詞。因之,我們可以肯定地說,在先秦古籍中,「所以」只能看做短語,不能看做詞。更沒有把它作為表結果連詞用的。因之,凡用「所以」起頭的判斷句,一般都用「也」字結果,這是上古漢語省卻主語與繫詞的判斷句的一般句法。至於像下面的句子:

  區區微節,無所獲申。豈得復全交友之道,重虧忠孝之名乎?所以忍悲揮戈,收淚告絕。(〈後漢書.臧洪傳答陳琳書〉)

  鍾毓兄弟小時值父晝寢,因共偷服藥酒。其父時覺,且託寐以觀之。毓拜而後飲,會飲而不拜。既而問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禮,不敢不拜。」又問會何以不拜。

  會曰:「偷本非禮。所以不拜。」(〈世說新語.言語〉篇)

  這種「所以」,才真正是「純粹的表果連詞」而列子的「所以反也」的「所以」也正是這種用法。雖然它也用「也」字結尾,但這「也」字不過表示語氣的終結吧了。這不是判斷句,從上下文去看便可以瞭然。這種「所以」的用法,也是後漢才興起的。

 

朔雪寒駁

  以上楊伯峻的硬拗之處太多了,連隨文反駁都省了!整個說法仍然是不當預設!而且更多了非常非常多的胡扯!足以讓反疑古者望之卻步!以下為先秦道家與《呂氏春秋》的相關引文,之所以只引道家與《呂氏春秋》,是因為沒必要引用太多,以證明楊伯峻不讀書之慘況!

 

〈文子.道原〉:

  老子曰:……說之者眾而用之者寡,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少,所以然者,掔於物而繫於俗。

〈文子.道德〉:

  高而不危,盈而不虧,所以長守富也;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

〈文子.下德〉:

  老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可與治之臣不萬一。以不世出求不萬一,此至治所以千歲不一也。

〈亢倉子.全道〉:

  亢倉子曰:「舉天之下,吾無與樂,安所取哀?蛻地之謂水,蛻水之謂氣,蛻氣之謂虛,蛻虛之謂道。虛者,道之體;靖者,道之用;理者,道之綱;識者,道之目。道,所以保神;德,所以弘量;禮,所以齊儀;物,所以養體。

〈亢倉子.政道〉:

  夫人之所以惡為無道不義者,為其有罰也;所以勉為有道行義者,為其有賞也。

〈關尹子.一宇〉:

  關尹子曰:「小人之權,歸于惡;君子之權,歸于善;聖人之權,歸于無所得。惟無所得,所以為道。」

〈關尹子.三極〉:

  關尹子曰:……所以堯、舜、禹、湯之治天下,天下皆曰自然。……

  關尹子曰:「如鐘鐘然,如鐘鼓然,聖人之言則然。如車車然,如車舟然,聖人之行則然。惟莫能名,所以退天下之言;惟莫能知,所以奪天下之智。

〈莊子.人間世〉:

  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為大祥也

〈莊子.德充符〉:

  有人之形,故群於人;無人之情,故是非不得於身。眇乎小哉!所以屬於人也。謷乎大哉!獨成其天。

〈莊子.大宗師〉:

  以刑為體者,綽乎其殺也;以禮為翼者,所以行於世也

〈列子.說符〉:

  列子學射,中矣,請於關尹子。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對曰:「弗知也。」關尹子曰:「未可。」退而習之。三年,又以報關尹子。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乎?」列子曰:「知之矣。」關尹子曰:「可矣,守而勿失也。非獨射也,為國與身,亦皆如之。故聖人不察存亡,而察其所以然。」

〈鶡冠子.能天〉:

  孤而不伴,所以無疵

〈呂氏春秋.節喪〉:

  善棺槨,所以避螻蟻蛇蟲也

〈呂氏春秋.仲冬紀〉:

  塗闕庭門閭,築囹圄,此所以助天地之閉藏也

〈呂氏春秋.論人〉:

  何謂求諸人?人同類而智殊,賢不肖異,皆巧言辯辭,以自防禦,此不肖主之所以亂也

〈呂氏春秋.尊師〉:

  生則謹養,謹養之道,養心為貴;死則敬祭,敬祭之術,時節為務;此所以尊師也

〈呂氏春秋.論威〉:

  凡兵,天下之凶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舉凶器,行凶德,猶不得已也。舉凶器必殺,殺,所以生之也;行凶德必威,威,所以懾之也

 

  所謂表結果連詞的「所以」,我懶得寫,請參考ChatGPT給的答案:

  「所以」是中文中常見的結果連詞,具有以下幾個特徵:

表達因果關係

  「所以」用來引導結果,表示前述內容(原因、背景或情況)導致後續的結果或結論。它通常位於句子的中間,將原因和結果部分分開。例如:

  我生病了,所以今天沒去上班。

  他努力學習,所以考試成績很好。

用於陳述或說明結果

  「所以」強調的是一個直接的結果,通常是某個行為、狀況或事件的自然後果。在語氣上,「所以」會顯示因為前述的原因,後面陳述的結果是必然發生的。

語法結構

  「所以」作為結果連詞,通常位於原因部分的後面,結果部分的前面。它通常搭配「因為」一起使用,來構成完整的因果句型:

  因為下雨了,所以我沒帶傘。

  他心情不好,所以沒和我們一起去。

可用於推論

  在一些語境中,「所以」也可以表示推論,指示某個推理或結論。例如:

  這件事他從不提起,所以我猜他一定不太願意談論。

常見的語用情境

  用來解釋結果,通常出現在敘事性語句中,強調事物的因果關聯。

  用來強調結論或推斷結果,有時語氣較為強烈,顯示因果的必然性。

  總結:

  「所以」作為一個結果連詞,表達的是一種由因到果的關係,強調結果的呈現或推論,並且具有語法上的位置靈活性,通常放在原因或背景描述之後,並引出結果或結論。

 

  根據這些定義,相信沒有人會反駁「善棺槨,所以避螻蟻蛇蟲也。」的說法,這樣的用法在先秦諸子中實在太多了!楊伯峻身為疑古派書讀不多是很正常的,因為在疑古派的世界裡,就沒幾本真的先秦諸子,要讀完全部先秦諸子非常容易!

  至於「所以」的用例,先秦諸子實在非常之多,即使列子都有兩種用法!以上的例子也足以證明楊伯峻不過又是在胡說八道罷了!關於其中的《文子》的考證請參考《《文子》公案徹底終結》、《亢倉子》的考證請參考《《亢倉子》公案徹底終結》、《關尹子》的考證請參考《《關尹子》公案徹底終結》,這兩本書都已經證明《文子》、《亢倉子》、《關尹子》都是春秋末年的古籍!已是定論,且無法反駁!

 

 

(六)

  〈說符〉篇:「齊田氏祖於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獻魚雁者,田氏視之,乃歎曰:天之於民厚矣;殖五穀,生魚鳥以為之用。眾客和之如響。鮑氏之子年十二,預於次,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與我並生,類也。……」

  我認為「不如」的用法是作偽者破綻所在。在上古漢語裏,「如」字若作為動詞用,便有一個有趣的現象:如果「如」字之上不加否定副詞「不」「弗」,這「如」字一定只當「像」字講。如果「如」字之上有否定副詞「不」「弗」,這「如」字一定只當「及」字講。「如」和「不如」「弗如」不能構成肯定、否定的一對,而是不同的兩個詞。「如」不能有否定;「不如」和「不肖」一樣,不能有肯定。〔朔雪寒駁:這種胡說八道能遍佈全篇還能備受推崇!也實在為難學界眾多學者的智商與水平了!這裡楊伯峻已經犯了一個非常可笑的訓詁學常識性錯誤。因為「如、若」古代通用,例子實在太多!這裡原本也完全可能是作「不若」!即使作「不如」,也因為「如、若」的頻繁通用,而使兩者具有了等價的意義!遑論加上否定副詞的「如」只能作「及」講,完全就是不學無術的胡說八道、無稽之談!〕讓我先舉當「像」字講的例子:

  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論語.為政〉)

  祭神如神在(又〈八佾〉)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又〈公冶長〉)

  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又〈述而〉)

  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又〈泰伯〉引詩)

  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又)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又〈子罕〉)

  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鄉黨〉)

  從之者如歸市。(〈孟子.梁惠王下〉)

  管仲得君如彼其專也,行乎國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又〈公孫丑上〉)

  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同上)

  立於惡人之朝,與惡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同上)

  總之,這種句例是舉不勝舉的。問題在是否有例外。作者大致考察了論語、孟子、春秋三傳、國語、莊子、墨子諸書,沒有發現例外。

  現在再舉「弗如」「不如」的例子:

  無友不如己者!(〈論語.學而〉)

  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又〈公冶長〉)

  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知者不如樂之者。(又〈雍也〉)

  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又〈子罕〉)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又〈子路〉)

  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又〈衛靈公〉)

  雖有周親,不如仁人。(又〈堯曰〉)

  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孟子.公孫丑上〉)

  孟施舍之守氣,又不如曾子之守約也。(同上)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又〈公孫丑下〉)

  五穀者,種之美也。苟為不熟,不如荑稗。(又〈告子上〉)

  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又〈盡心上〉)

  盡信書不如無書。(又〈盡心下〉)

  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左傳.隱公元年〉)

  圉人犖自牆外與之戲。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殺之。」(又〈莊公三十二年〉)

  太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為之極,又焉得立?不如逃之。(又〈閔公元年〉)

  筮短龜長,不如從長。(又〈僖公四年〉)

  將奔狄。卻芮曰:「後出同走罪也。不如之梁」(又〈六年〉)

  且人之欲善,誰不如我。(又〈九年〉)

  荀息將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輔之。」(又)

  所獲不如所亡。(又〈襄公三年〉)

  明日,徐公來。熟視之,自以為不如;闚鏡而自視,又弗如遠甚。(〈戰國策.齊策〉)

 

  這些「不如」都應該作「不及」解。《論語》的「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左傳》的「且人之欲善,誰不如我」,固然解作「不像」也可以通,但這「不像」仍與「不及」之意相近,解作「不及」,更為直捷了當。〔朔雪寒駁:既然楊伯峻自己也承認《論語》的「不如」就可以解釋為「不像」!究竟還有什麼好說的?《論語》可以說,《列子》不能說?於是又說不如解作「不及」更「直捷了當」!這究竟是用語言學來考證還是用主觀偏見來考證?凡是不如自己意義的,就進行歪曲!這還需要考證嗎?〕惟有〈左傳.僖公十五年〉的「古者大事必乘其產。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的「無不如志」是另一意義,應解作「沒有不合意的」。但這句是「無不」連文,不是「不如」連文,因之也不能說是例外。〔朔雪寒駁:所以「如」突然又能解釋為「合」了?反正不能解釋為「像」就對了,不然這個荒謬文章要怎麼繼續扯下去?〕我也大致考察了《論語》、《孟子》、春秋三傳、《國語》、《莊子》、《荀子》、《墨子》等書,沒有發現例外。這一結論可以說是合於歷史情況的。

  然則在先秦若要講「不像」又如何辦呢?有時則用「不似」兩字,如〈左傳.襄公三十一年〉云:「趙孟將死矣。其語偷,不似民主。」

  到了漢代,「不如」才又有新的意義。〈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武安曰:天下幸而安樂無事,蚡得為肺腑,所好音樂、狗馬、田宅、蚡所愛倡優巧匠之屬。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傑壯士,與議論,腹誹而心謗,不仰視天而俯畫地,辟倪兩宮間,幸天下有變而欲有大功。臣乃不知魏其等所為。」這一「不如」,才是「不像」的意思。《列子》的「不如君言」,當然應該解作「不像您所說的」;《史記》的「不如魏其、灌夫……」也應解作「不像魏其、武安他們那樣。」這兩個「不如」是有其相同處,而又是和先秦的說法不相侔的。〈孟子.公孫丑下〉:「其尊德樂道不如是,不足與有為也」,這一「不如」應該解為「不像」,但只能用在偏正復句的偏句中,因之不能與此並論。〔朔雪寒駁:不如作不像解還只能用在「偏正復句的偏句中」,楊伯峻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當然就是因為為了把所有先秦的例子都曲解掉,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先曲解《論語》,見《孟子》不能曲解了,怎麼辦?於是就說這只能在這種句子中用!所以古代人怎麼用語言還得楊伯峻同意就是了!簡直可笑已極!〕

 

朔雪寒駁

  楊伯峻自己都舉出了〈論語.公冶長〉、〈孟子.公孫丑下〉的例子,這種謬論就已經不成立了!結果楊伯峻還是要硬抝成證據,這種臉皮也確實不是簡單的厚!

  再來,「不如」用如「不像」義,其反面就是說先秦沒人「如」用如「像」囉?否則,這就好像一個沒常識的人在跟你說,先秦人會講「不要」卻不會講「要」一樣!荒誕可笑!可是楊伯峻確實這麼主張,非常荒誕!

  所以說,當前學界一大票這種素質的人在那邊佔據主流地位,什麼狗屁哲學哪還有發展的空間?

  接下來,我們來看一些例子:「如、若」表「像」的意思:

〈孫子兵法.勢〉:

  奇正還相生,如環之無端,孰能窮之?

〈亢倉子.兵道〉:

  兵誠義,以誅暴君而振苦民,民之悅也,若孝子之見慈親,餓隸之遇美食,號呼而走之。若強弩之射深谷也

〈子華子.晏子〉:

  夫是之謂隱戮。隱戮也者,陰騭之反也。如以匙勘鑰也,如以璽印塗也,必以其類,其影如響。

〈六韜.國務〉:

  故善為國者,馭民如父母之愛子,如兄之愛弟;見其飢寒則為之憂,見其勞苦則為之悲。賞罰如加於身賦斂如取己物。此愛民之道也。

〈六韜.上賢〉:

  夫王者之道,如龍首,高居而遠望,深視而審聽;示其形,隱其情。若天之高,不可極也;若淵之深,不可測也。故可怒而不怒,姦臣乃作。可殺而不殺,大賊乃發。兵勢不行,敵國乃強。」文王曰:「善哉!」

〈墨子.尚賢中〉:

  周頌道之曰:「聖人之德,若天之高,若地之普,其有昭於天下也。」

〈墨子.兼愛上〉:

  聖人以治天下為事者也,必知亂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亂之所自起,則不能治。譬之如醫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則弗能攻。

〈列子.黃帝篇〉:

  仲尼適楚,出於林中,見痀僂者承蜩,猶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有道邪?」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纍垸二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纍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纍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也,若橛株駒;吾執臂若槁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為而不得?」

〈列子.湯問篇〉:

  有鳥焉,其名為鵬,翼若垂天之雲,其體稱焉。世豈知有此物哉?

〈吳子兵法.治兵〉:

  吳子曰:「凡兵戰之場,立屍之地,必死則生,幸生則死。其善將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燒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謀,勇者不及怒,受敵可也。故曰:用兵之害,猶豫最大;三軍之災,生於狐疑。」

〈商君書.畫策第十八〉:

  民之見戰也,如餓狼之見肉,則民用矣。

〈尉繚子.戰威〉:

  故戰者,必本乎率身以勵眾士,如心之使四支也。

〈呂氏春秋.功名〉:

  由其道,功名之不可得逃,猶表之與影,若呼之與響

 

   例子怕不有上千例,我也就不再引下去。其中呂不韋引了以上亢倉子與子華子的相關文字、莊子引了以上列子的相關文字,這裡就提點一下!(不要說我刻意引已經徹底終結的公案的引文)關於《孫子兵法》公案請參考《孫子兵法論正》、《子華子》公案請參考《《子華子》公案徹底終結》,這兩本書都已經徹底證明了《孫子兵法》與《子華子》都是春秋末年古籍,已是定論,無法反駁!

  接著我們就來看,先秦沒人把「不如」(包含不若)當「不像」用?

  列子的那個例子先給出:

 〈列子.說符篇〉:

  齊田氏祖於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獻魚雁者,田氏視之,乃歎曰:「天之於民厚矣!殖五穀,生魚鳥以為之用。」眾客和之如響。鮑氏之子年十二,預於次,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與我並生,類也。類無貴賤,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豈天本為人生之?且蚊蚋噆膚,虎狼食肉,非天本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列子記錄的是春秋末戰國初「鮑氏之子」的話「不如君言」。那麼我們來看其他先秦的例子:

〈管子.霸形第二十二〉:

  管子對曰:「此臣之所謂哀,非樂也;臣聞之,古者之言樂於鍾磬之間者不如此,言脫於口,而令行乎天下。」

〈呂氏春秋.期賢〉:

  趙簡子晝居,喟然太息曰:「異哉!吾欲伐衛十年矣,而衛不伐。」侍者曰:「以趙之大,而伐衛之細,君若不欲則可也。君若欲之,請令伐之。」簡子曰:「不如而言也。衛有士十人於吾所。吾乃且伐之,十人者其言不義也,而我伐之,是我為不義也。」故簡子之時,衛以十人者按趙之兵,歿簡子之身。衛可謂知用人矣,遊十士而國家得安。簡子可謂好從諫矣,聽十士而無侵小奪弱之名。

〈吳越春秋.越王勾踐五年〉:

  大夫若成曰:「不如君王之言。天有曆數,德有薄厚。黃帝不讓,堯傳天子。三王臣弒其君,五霸子弒其父。德有廣狹,氣有高下。」

〈論語.公冶長〉: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論語.子張〉:

  子貢曰:「紂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孟子.公孫丑下〉:

  其尊德樂道,不如是,不足與有為也。

〈孟子.離婁下〉:

  其設心以為不若是,是則罪之大者,是則章子已矣。

〈莊子.人間世〉:

  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擊於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

〈莊子.讓王〉:

  舜以天下讓其友北人無擇,北人無擇曰:「異哉!后之為人也,居於甽畝之中,而遊堯之門。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漫我。吾羞見之。」因自投清泠之淵。

〈荀子.王霸〉:

  君臣上下之俗,莫不若是,則地雖廣,權必輕。

〈新書.淮難〉:

  今淮南子,少壯聞父辱狀,是立咫泣洽衿,臥咫泣交項,腸至腰肘,如繆維耳,豈能須臾忘哉?是而不如是,非人也。

〈韓詩外傳.卷四〉:

  然而求卿相輔佐,獨不如是之公,惟便僻比己之是用,豈不謂過乎!

〈論衡.語增〉:

  孔子曰:「紂之不善,不若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論衡.齊世〉:

  孔子曰:「紂之不善,不若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

〈戰國策.齊策一.鄒忌脩八尺有餘〉:

  旦日客從外來,與坐談,問之客曰:「吾與徐公孰美?」客曰:「徐公不若君之美也!

 

   以上,除孟子外,管子是春秋早期人,趙簡子是春秋末期人與列子的老師關尹子同時,大夫若成是春秋末戰國初人,時間與關尹子、列子都有交集。(當然以今日疑古派甚至學界的普遍認知,這些人會不當預設的說《吳越春秋》是東漢時期的作品,因此上面的話都是東漢人自己想出來、自己編的,不是歷史記錄!這種謬論,就不多說了!程度太差!)

  這裡〈論語.子張〉以為是子貢說,而王充兩處都以為是孔子說,最大的可能就是記憶失誤,以為《論語》中的東西都是孔子說的!而「徐公不若君之美也」出自戰國中期齊國鄒忌的客人之口,這與春秋末年至戰國初年鮑氏之子「不如君言」在語法上並無差異!更別提戰國中期孟子、莊子的其他用例了!總之,在此又不難看到楊伯峻為了下拉《列子》成書時間所作的「努力」與「伎倆」,要說楊伯峻不知道以上的例子,那是他書讀太少、研究不扎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不然,難道我們還能說他又再刻意隱匿證據不成?

  至於「如果『如』字之上加否定副詞『不』『弗』,這『如』字一定只當『像』字講。」的反例如下:

〈左傳.成公十六年〉:

  荀罃居守。郤犨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

〈公羊傳.襄公七年〉:

  秋,季孫宿如衛

〈國語.晉語五〉:

  陽處父如衛,反,過甯,舍於逆旅甯嬴氏。

〈文子.精誠〉:

  老子曰:……浮游泛然,不知其所本。自養不知所如往。當此之時,禽獸蟲蛇,無不懷其爪牙,藏其螫毒,功揆天地。至黃帝要繆乎太祖之下,然而不章其功,不揚其名,隱真人之道,以從天地之固然,何即?道德上通,而智故消滅也。

〈亢倉子.全道第一〉:

  亢倉子聞之,色有不懌。其徒黶啜從而啟之。亢倉子曰:「吾聞至人尸居環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其所如往。今以羽俗父子竊竊焉將俎豆予,我其的之人邪?吾是以不釋於老聃之言。」

〈孔叢子.記問〉:

  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卒不能當。

〈鶡冠子.天權〉:

  昔行不知所如往而求者則必惑,索所不知求之象者則必弗得。

 

  這裡的「如」顯然不是「像」而是「去、到、前往」之義。先秦古籍中一大堆的例子,結果楊伯峻一無所知!即使後來他已經寫了《春秋左傳注》,也沒有回來修改這種誤人子弟的說法,非常可悲!

 

 

(七)

  總結以上所論,第一,考察了「數十年來」這一說法,它不但和先秦的說法不合,也和兩漢的說法不合,卻和《世說新語》的某一說法相合。第二,又考察了「舞」字的兩種用法,一種用法和兩漢人的用法相同,一種用法甚至要出現於西漢以後。第三,又考察了「都」字作為副詞,只是魏晉六朝的常用詞。第四,又考察了「所以」的作為連詞,絕不是先秦的「所以」的用法,而只是後漢以後的用法。第五,又考察了「不如」一語,也和先秦的「不如」不一樣。這種用法,也只是漢朝才有的。〔朔雪寒駁:楊伯峻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自己舉的例子自己忘了?不過如此公然撒謊的勾當,等讀者讀過數十篇疑古派謬論就不意外了!

  其餘關於六朝人常語還不少,如〈楊朱〉篇「不治世故,放意所好」,「放意」便是。陶潛詠二疏詩:「放意樂餘年,遑恤身後慮」,〈顏氏家訓.文章〉篇「凡為文章,猶人乘騏驥,雖有逸氣,當銜勒制之,勿使流亂軌躅,放意填坑岸也」。放意都作肆意解。又如「人不婚宦,情欲失半」,「婚宦」即婚姻仕宦,亦六朝常語。〈世說新語.棲逸〉「不肯婚宦」,〈宋書.鄭鮮之傳〉「不廢婚宦」,〈顏氏家訓.教子〉「年登婚宦」,又後娶「爰及婚宦」皆可證。〔朔雪寒駁:以上這些全是不當預設。如果要用這種方式來「考證」,那想怎麼說都行!本來是列子先說的,這裡全反過來說,那也就不用考證了!自說自話得了!而且這裡引陶潛詩,卻不知張湛之前的阮籍詩已經大用《列子》典故與詞彙!張湛之前的干寶〈搜神記.卷四〉已有:「後母老,兄喪,因還婚宦。」是不知還是不說?怎麼專挑年代靠後的說呢?

  《列子》託名為先秦古籍,卻找出了不少漢以後的詞彙,甚至是魏晉以後的詞彙,這是無論如何說不過去的。〔朔雪寒駁:這當然說不過去啊!明明就是先秦的詞彙,硬要說成是漢以後、魏晉以後的詞彙,也不用證明!以為用的多就是證明?那是笑話了!用這種用的多的標準,那麼漢、魏晉以後的很多書都只能往前拉成書時間了!譬如以上所舉《顏氏家訓》!且更妙的是楊伯峻也舉《顏氏家訓》卻沒跟人說這本書用了幾次「都」!再者,按照楊伯峻這些疑古派的說法,難道任何一本先秦古籍它裡面的詞後代全不用了嗎?是過了先秦就全消失了嗎?而且身為一個語言學者,他連最基本的語言學規律都不知道嗎?語言的演變是漸進的,即使是先秦諸子中的詞彙也是慢慢的無人使用的詞彙才會越來越多,有些甚至直到今天都還在使用,譬如關尹子的「互相」。所以我們能說我們今天講的「互相」遠比古人多了十幾百萬倍,因此《關尹子》根本不是古籍而是近人的偽造?這種邏輯荒不荒謬!而這裡楊伯峻也就隨便抓了幾個沒法證明產生時間的詞彙就用來把《列子》打成偽書,這水準是真的可笑到家!如果真要研究,請把《列子》整本書的用詞做地毯式的統計,而其結果是必然要大打疑古派的厚臉的!〕托名春秋作品的《老子》出現了戰國的官名,有人為之解脫,說是「雜入之注疏」,雖然「遁詞知其所窮」,但仍不失為「遁詞」。〔朔雪寒駁:楊伯峻所謂的他人遁詞,相比於他的謊言實在微不足道!〕《列子》的這種現象,恐怕連這種遁詞都不可能有了。除掉得出《列子》是魏晉人的膺品以外,不可能再有別的結論。而且,根據《列子》的張湛序文,〈楊朱〉、〈說符〉兩篇是張湛逃亡散失以後的僅存者,那末,這兩篇的可信程度似乎較高。但從這篇論文所舉發的情況看來,〈楊朱〉篇有「都」,〈說符〉篇有「所以」、「不如」,都不是先秦的用法,這也就可見這兩篇也和其他六篇同樣地不可靠了。〔朔雪寒駁:張湛從來沒有宣稱自己手上的是孤本!他也做不到!更荒謬的是整個列子公案從頭到尾沒人證明過到底《列子》何時失傳?究竟為什麼失傳?而且張湛自己都說了從親戚朋友處都取得了《列子》,試問這麼關鍵的說法,怎麼疑古派全忘了?《列子》如果從頭到尾都沒有失傳,試問誰會去偽造它?怎麼知道自己偽造的就能取代掉真實的?更重要的是這麼做的意義何在?明知一本書還沒失傳,卻去偽造了一本同樣書名的書,然後整個時代的人都還不知道?要說違背常識,確實沒有人可以比得過疑古派!

  那麼,《列子》是不是張湛所偽造的呢?據我看,張湛的嫌疑很大,但是從他的《列子》注來看,他還未必是真正的作偽者。因為他還有很多對列子本文誤解的地方。任何人是不會不懂得他本人的文章的。因此,我懷疑,他可能也是上當者。〔朔雪寒駁:所以楊伯峻想要一方面用《世說新語》、《顏氏家訓》來證明這本書的晚出,又要說張湛可能是上當者?所以楊伯峻在說話之前,不用先搞清楚年代問題嗎?張湛的年代明明早於《世說新語》更早於《顏氏家訓》,〈世說新語.任誕〉:「張湛好於齋前種松柏。時袁山松出遊,每好令左右作挽歌。時人謂『張屋下陳屍,袁道上行殯』。」已經記有張湛事蹟,且稱「時人」!如果張湛會上當,請問楊伯峻拿《世說新語》、《顏氏家訓》的語言來證明《列子》的晚出還能成立嗎?這豈不是大笑話嗎!更荒謬的是,《列子》究竟何時失傳?憑什麼一本書還沒失傳就可以在這邊大談誰偽造了它?〕

  《列子》是否還保留著斷片的真正的先秦文獻呢?因為作偽者不是亳無所本的,其中若干來源,我們既已經從現存的先秦古籍中找著了,是不是還有若干已經亡佚的文獻而由此保存著呢?這一問題,我目前尚不能確實作答。但是,我總的印象是,縱使有,也不會多。〔朔雪寒駁:實際上,根據本書的調查,《列子》與先秦諸子的交集多到不可思議!〕因為《列子》的內容不見於其他古書的已經不算多,而在這不多的文獻中,又有很多是(如〈楊朱〉篇)顯明的魏晉時代的東西了。

 

 

朔雪寒駁

  如果楊伯峻是拿一些譬如「宋康王」之類的天生具有時間印記的專有名詞來證今本《列子》不是戰國初期的作品,恐怕都還有點道理!可是他卻去拿一大堆沒有時間印記的詞彙,如「數十年來、舞、都、所以、不如」短短一個短語、四個詞彙就要把《列子》打成魏晉南北朝的偽書,這體現的不是這種做法的瘋狂而是楊伯峻的無知與不專業!更扯的是,其中還有以為用得多就是那個時代的詞彙的說法,這簡直是荒唐無知到家了!這種語言學者去學校教書都是誤人子弟啊!基於基本常識,古籍的篇幅越大,用例自然越多,不看比例,只看次數,是很可笑的事情!但即使是比例,也仍然是證明不了什麼,遑論次數!先秦諸子現在才剩下幾本?篇幅才多少?不說別的,《孫子兵法》、《老子》都只有五千多字,這種篇幅裡面就算有詞彙,能用幾次?而這些詞彙只要後代繼續使用,按照先秦以後古籍的篇幅,豈不是隨便都能遠遠超越這些目前最早使用該詞彙的古籍的數量?這不是常識嗎?但疑古派沒有!

  再者,「數十年來」拿不相干的格式來牽強胡扯,結果連《世說新語》都有反例存在卻不跟你說,檢索先秦至唐150本古籍,共二千六百三十七萬字以上,也僅有135個例子,而楊伯峻依靠主觀想像覺得應該很多!考證能依靠主觀想像出來的證據嗎?「都」在《顏氏家訓》中0用例,他也不說!「所以」先秦一堆例子,他一無所知?「不如」要提這種否定形式,居然可以不跟你提非否定形式,而非否定形式就一堆解為「像」的例子,你說是楊伯峻真的蠢到不知道還是刻意把非否定形式給隱藏了?而且說一個時代只懂得用加了否定副詞的「否定形式」而不懂得不加否定副詞的「肯定形式」,那不是沒常識是什麼?而「舞」東漢以前一堆用例,這時候《列子》失傳了嗎?就算不說那是語言自然的語意擴展行為,好歹都能說是受到《列子》的影響!而且更重要的事情還是得再說一遍,這時候《列子》失傳了嗎?

  扯「偏將軍」戰國時代盛行,其實卻除了《老子》沒有其他任何先秦文獻再用這個詞。「上將軍」這個詞,先秦《老子》、《戰國策》總共才三個例子,而檢索先秦至隋唐的文獻,共得162例,扣除三例,以及「無上將軍」七例,還有一百五十二例。按照楊伯峻用的多就是那個時代的詞彙的荒謬無知的邏輯,那麼《老子》、《戰國策》是不是要拉到唐朝才產生?相信,腦子還正常的讀者看到這裡都能知道楊伯峻這類疑古派究竟無知到什麼程度了!但可怕的是這些人還要繼續用自己的無知來誤導別人,甚至主導整個學界的走向!